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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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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不懂?”

    柳仕新的平静的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墓碑,回答得简短而又迅速。

    “章。”

    燕元晨的眼皮复又猛地一颤,自欺欺人般忽略了他的异样,艰涩开口道:“我没听过这个姓。”

    柳仕新恍若未闻,良久才对她道:“章氏远在桐远乡,你自然没听过。”

    眼前人依旧柔情似水,燕元晨压下不安,露出个生硬的笑,才说:“既然是桐远乡,那这坟茔怎么建在锦汀溪?”

    柳仕新眯了眯眼睛,话语间似乎意有所指:“而今章氏只余我一脉,坟茔自然是随我而行,天涯海角,走哪儿迁哪儿。”

    燕元侨看不懂他,却敏锐地察觉出了柳仕新压抑的悲伤。

    她拍拍柳仕新的手,粲然轻笑,眼中尽是对未来的期盼:“待到你我成婚,在锦汀溪安了家,就不必再如此劳累的迁来迁去了。”

    “并不劳累。”柳仕新垂眼,将那只比自己小了一截的手看来看去,声音中多了一丝轻快,“坟里没有尸骨,都是些衣冠冢罢了。”

    山风在耳边呼啸。

    燕元晨指尖一颤,将手收了回来。

    057 灯花篮

    燕唐近来愁思难展, 白日里,他为许琅留下的没头没尾的十个大字头疼不已,到了晚间, 又为燕氏子辈入京的调令发起了愁。

    再加上桃红下毒一事如鲠在喉, 燕唐不由嘲弄地想:将纨绔做到这个份儿上的, 他还是天下第一人。

    街外衙役撞了晨钟,回廊下的鸟儿争相亮嗓,一声赛过一声的嘹亮将燕唐从梦中薅了出来。

    燕唐睡眼惺忪, 飞出的魂儿还没飞回来。

    转眼瞧见安睡在身旁的奚静观,他的唇边便噙出一点温柔笑意, 无声落下一吻, 才一点点抽回胳膊, 轻手轻脚下了床。

    燕唐揉了揉眼睛,他惯来不用童儿婢子伺候穿衣, 随手挑了件衣裳,穿戴整齐后,也不揽镜照上一照,就大步迈出了次间。

    守夜的童儿正在席子上梦会周公,对次间的动静一无所知。

    燕唐启了门闩, 靠在廊柱醒了会儿神,屈指敲敲鸟笼,逗得笼儿里的鸟上蹿下跳。

    有早起的童儿见了他,忙奉上漱口的浓茶与漱盂来。燕唐将茶接过还没入口, 又有童儿捧上铜盆让他净面。

    这是兰芳榭中无比寻常的一日,乱中有序, 在叮叮当当与啾啾鸟鸣中展开。

    燕唐神思归位, 向迟迟醒来的元宵道:“我今日去锦汀溪上赴宴, 要到戌时才回来,你务必警醒些,若三娘子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围着元宵团团转的瞌睡虫登时飞了个无影无踪,他睁圆了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担保道:“三郎君放心。”

    燕唐哼笑,转过身,继续逗弄笼中的鸟儿。

    不一会儿,他又将手里装着鸟食的瓷罐儿搁在吴王靠上,折扇一展,兴致缺缺道:“这些鸟儿奇则奇矣,却远不如透云儿可我心意。”

    若是旁人,元宵早一锄头砸过去了,可面对燕唐,他只能陪着一笑,待到火气压不住了,才委婉道:“叫得再好听,不也被郎君送人了吗?”

    燕唐先是眉头紧锁,紧接着短吁一声,认命般道:“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怎么到你这儿,就行不通了呢?”

    元宵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可这话元宵没敢说出口,这几日燕唐脾气见长,他不想当这只出头鸟。

    元宵有意揭过此话,也知晓什么人才能压制住燕唐。

    他犹犹豫豫向屋里望一眼,担忧地问道:“三郎君要去赴宴也不是不行,可您近来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怕三娘子心生埋怨吗?”

    燕唐嘶了口气,忍无可忍地举起扇子拍了下元宵的脑袋,“好的不学坏的学,你这点儿小聪明若是搁在别处,高低也能闯出一片天来。”

    元宵以为自己会错了意,正要缩着脑袋认错,燕唐却又给了他一扇,训斥说:

    “你以为燕三郎君像你一样不知变通吗?像我这般忠实可靠的人,早早就向三娘子报备过去向了。三娘子通情达理又知情知趣,怎么会心生埋怨?”

    元宵被打得多了,皮也渐渐厚实起来,竟不觉疼痛了。

    他撇撇嘴,腹诽不止。

    燕唐说奚静观通情达理又知情知趣,元宵欣然认同,可他前两句自卖自夸的话,元宵实在不敢恭维。

    说来说去,三郎君还是怕三娘子。

    锦汀溪上烟波浩渺,悬着不灭灯火的画舫随波起伏交错,远处不时传来几道悠扬渔歌,伴着风响与水声,谱就一篇如诗乐宴。

    燕唐哼着小曲儿才登上船,画舫上的小童儿就快步迎了过来。

    “三郎君可算来了,几位郎君已经等候多时了。”

    随船飘过的渔夫互相吆喝着:“收网了——”

    燕唐听了,只觉万分应景,“网里少说也要有一条傻鱼。”

    童儿装聋作哑,垂眼引路。

    燕唐以扇撩开纱帘,乐不思蜀的三人正在作乐寻欢,竟对他的到来未有所觉。

    燕唐并不进来,手里的折扇摇得快了一些。

    “这么急着叫我来,是又要给我献宝?”

    他的花话音堪堪落地,一阵清脆的鸟鸣便随之响起。

    管弦丝竹之音戛然而止,荀殷怀里的胡姬抬起脸,手里的酒杯递了一半儿,就被荀殷挡了回来。

    他暗意十足地拍拍胡姬的小手,胡姬犹疑一阵,心有不甘地退了下去。

    鼻尖萦绕的脂粉味儿消散了,燕唐才抬步走了进来。

    荀殷一见他,一张脸瞬间皱成越了冬的东瓜,开始大倒苦水。

    “燕三,你可将我害惨了。”

    他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咬着牙捶了两下小桌,贺蔷与阮伯卿见状,幸灾乐祸笑得好不开怀。

    燕唐挑眉,在荀殷右侧落座,拿了个空的酒杯与他面前的碰了下,算作来迟的赔罪。

    “乱说话可是会烂舌头的,空口无凭,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害你了?”

    酒杯相撞,荀殷只听“咚”的一下,顿时酒也无心饮了,抬手指着不远处的金笼儿,控诉道:

    “自打将透云儿迎回家去,我是甘露清泉的供着,小心翼翼的哄着,为了逗它开心,还特意找东城的匠人打了枝镶金带玉的柳条儿。我扪心自问,自认待它不差。这位祖宗可倒好,不知好歹也就罢了,还恩将仇报,青天黑夜的叫唤个没完。知道的说我养了只尖叫鸟,不知道的,还以为荀府出了什么事儿,昼夜不分地拉号子呢。”

    荀殷话中满是心酸,贺蔷听到一半儿就笑歪了嘴。

    “荀兄,好福气。”

    燕唐静静听完,反问道:“荀兄你喜欢的不是就透云儿的一副好嗓子吗?它日夜叫给你听,你开心还来不及,怎么还不乐意,反过来怪我呢?”

    “那能一样吗?燕三啊燕三,这鸟不亏是你养大的,你们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一个比一个鬼,专挑老实人祸害。”

    荀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道:“透云儿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人前乖巧机灵,声如天籁,人后却刁蛮任性,叫得像在受刑,吵得阖府不得安生。”

    燕唐目光一转,看向金笼,笼里的透云儿冲他歪了歪脑袋。

    “这才是它的可爱之处。”

    “可爱?”

    荀殷心道:放屁。

    “我阿耶拿着棍棒将我好一通训,逼我将这祖宗还你。”

    燕唐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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