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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嫁纨绔(重生)》60-70(第17/20页)
有人以帕掩唇,笑呵呵接话:“约莫是给自己抓个小郎君。”
萧巽只当没听见,奚世琼却拉下了脸。
时人笑语万千:燕奚二氏门当户对,抓周宴上天赐良缘,若没个乱辈的亲缘攀扯,或可结秦晋之好。
可话都不经说,说得唇舌都厌倦,渐渐的,也就没人再提了。
他们忘了,燕唐却还记得。
是夜回府,他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着,三岁之龄,却少见地体会了一把世事的沧桑。
缘分讲究你来我往,有燕元贞作线,燕奚二氏总归会有牵连。
“阿娘——”
燕唐人未到,声先至。
他手里提着鸟笼,风似的跨过月洞门,抬眼一见萧巽,登时将笼子往身后一藏,神情一肃,掩耳盗铃似的装起乖来。
奚静观在萧巽身后探出个脑袋,朱唇粉面,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燕唐的视线撞上她那双点漆杏眸,又想起她周岁时的“投怀送抱”,面上显山不露水,一颗心却轰然烧了起来。
燕元贞近来多病,燕奚二氏走动愈发频繁。
燕唐树苗般的开始抽条,身量一寸寸地向上生长,奚静观的长势却很缓和,朝她来势汹汹的,仿佛只有病气。
“她那时向我扑来,我可真害怕,唯恐她咬我一口。”
燕唐装模作样地戴着小玉冠,坐在高腿的凳子上,两脚晃晃悠悠,还够不着地。
贺蔷掏了掏耳朵,“怎么我每次来燕府,你都要将这事提上一嘴?我都要听出茧子了,你就说不腻歪吗?”
燕唐摇头:“你没被人抱过,自然不懂。”
贺蔷撇撇嘴,道:“叔父说你居心叵测,图谋不轨,奚静观抓的那颗青枣儿,摆明了就是你偷偷放过去的。”
燕唐继续摇头,脸上的炫耀之色一闪而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是回府后翻了翻袖子,才发觉我的青枣掉在奚府了,至于它是怎么跑到抓周木案上去的,我也不知。”
“……”贺蔷沉默一瞬,显然不信,憋不住道:“你就装吧。”
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若非元侨及时出现,兴许会两相沉默至夕阳西下。
元侨衣冠端正,对襟领子都极肖其主,板板正正,一丝不苟。
燕唐抬眼:“这个时辰,你该在念四书五经才对。”
“昨日投石没分出胜负,今日索性较出个高下来,我也能心无旁骛,专心读书。”
元侨腰板挺直,说话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听那声音,果真是鹅卵石子。
燕唐与贺蔷对视一眼,在心中默默为元侨的奇思行径添了一笔。
他们寻了一片芳草空地,在地上摆了一排器具。
元侨将布袋搁在地面,一刻时辰也不愿浪费,“我们三人各选一样。”
地上有长弓有箭矢,有竹竿有树枝,最南端还躺着一截当中折断的扫帚。
燕修之曾举着这把扫帚追了燕唐两条街,如今寿命已尽,不知是天灾,还是燕唐祸。
贺蔷与元侨分别选了竹竿和箭矢,轮到燕唐时,他不知又中了什么邪,两眼一闭开始点兵点将。
贺蔷嗤之以鼻,元侨不置可否。
二人听燕唐念经似的开始念叨:“点点斗斗,奇米八斗,点兵点将,谁是我的,小兵小将,大兵大将,萝卜头子将!”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倏然睁开双眼,胳膊举在半空,手指指向正前方。
燕唐的萝卜头子将不是被他折断的扫帚,也不是那把长弓,而是面无表情的奚静观。
奚静观一声不吭,转身向院门行去。
萧巽与元婵在商议正事,燕氏的嬷嬷带着她来寻燕唐,哪成想一进门就被骂“萝卜头子”?
嬷嬷还没回过神,燕唐就冲了出去:“小苑儿——”
燕唐没追上奚静观,傍晚还挨了燕修之一扫帚。
“如此失礼之举,何来世家风范?浑小子,什么时候能收收你的神通?”
燕唐不说话,他的神通还多着呢。
燕唐掰着手指头算准了日子,趁燕修之不在,悄摸儿溜出了府。
他摸到花蹊阁,却不敢往里进。
“烦请嬷嬷通传一声,将这个带给小苑儿。”
燕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有了敲门砖,他如愿进门,心中直念“阿弥陀佛”。
奚静观坐在凳子上将临摹了一半的书帖推到旁边,听燕唐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明。
“我哪里是在骂你?我那是在……”
燕唐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话一句赶着一句,“城东边来了个耍皮影的老头,真是习得一番好本领,改天我带你去看。”
时值早春,春和景明。
奚静观瞧了瞧窗外的满树繁花,“等我的病好了……”
她这回又不知是招来了什么病魔,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休说出府看皮影,连花蹊阁也出不去了。
燕唐忙将话茬转开,道:“我方才途径斋藤馆,听说新科状元郎也来了锦汀溪。”
锦汀溪群英初绽,常引文人骚客前来弄墨,状元来此,亦非罕事。
奚静观道:“我读过他的文章,他的确是兼资文武,出类拔萃。”
燕唐问:“那我呢?”
奚静观皱了皱眉,心道:真是忒厚的颜面。
奚静观干巴巴地扯出一抹笑,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夸燕唐什么才好。
文不成、武不就,难不成要夸他生得好看、蛐蛐儿斗得好吗?
她绞尽脑汁,说了一句空话:
“你是超古冠今,天下第一。”
至于燕唐哪里超古冠今,何处天下第一,她没说。
燕唐别过头,挡住了脸。
奚静观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只觉匪夷所思,静了静,也就随他去了。
燕唐喜忧参半,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小苑儿,你是不是有意来招惹我的?”
070 年少(二)
长街上的青石板铺得越来越长, 巷口小贩的叫卖声越来越响,墙头的杂草换了一茬又一茬,流年似水, 燕唐坐在长腿木凳上, 双脚终于挨了地。
燕唐毫无坐相地瘫在书桌前, 手中握着一支毛笔,笔上的墨慢慢干掉,桌上还是白纸一张——
他宁愿托腮对着窗外的芭蕉发呆, 也不愿意纡尊降贵写一个字。
元侨见了燕唐就替元婵犯头疼,童儿会意, 将他的书桌搬离了窗边, 距燕唐足有三丈远。
燕唐神游九天游累了, 视线一收,回身轻声喊童儿。
童儿正斜靠多宝阁打着盹儿, 闻言一个激灵,忙踱过来,应道:“三郎君,有什么吩咐?”
燕唐警惕地环顾四周,才侧过身眨眨眼, 压低声音道:“带来了吗?”
童儿思忖片刻,才明了他在说什么,点头答:“带来了,团圆姐姐都准备好了。”
燕唐露出点笑, 自言自语:“她一定会喜欢的。”
童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躬身退了。
元婵与萧巽各自说着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自打前年燕唐偷溜出府, 回来被燕修之一顿好打后, 二位当家主母的笑容里便不约而同多了一点探究意味。
奚静观虚弱又恬静,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乖巧。
燕唐与她见罢礼,心中不断暗笑,直道她人前人后两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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