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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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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济都没有,保不齐奚静观就要玉殒香消在野岭荒郊。

    宦官心思一转:“侯爷若真想以绝后患,还须尽快斩草除根。”

    官仪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逼宫铤而走险,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本侯不能拿她的命来赌。你备下银钱交给了无,让她两月后到若禅寺时,带上元宝。”

    “元宝?”宦官记起了这个人,他领会错了官仪的意思,自作聪明道:“侯爷若是放心不下了无,不若换了她,再寻个……”

    官仪截了他的话头:“就是这样的刁民,才让人放心。真心待她好的人都是京州的熟脸孔,其他人,本侯岂敢托付?”

    宦官惊觉失言,忙闭嘴不言。

    “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得如何?”夜渐微凉,官仪才处理完了杂政,“京州外可有与夫人身量、年岁均为相近的女子?”

    宦官纠结一瞬,才说:“绛山有一祈氏……”

    “绛山?”官仪不知想到什么,“就她了。”

    官仪站起身,一列童儿鱼贯而入,为他整装换衣。

    “将人绑了,给元宝看看是个什么模样。”

    宦官悚然:“看完之后呢?”

    “埋了。”

    了无挑了一个雨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奚静观冷嘲热讽后,与元宝悻悻而归。

    她自觉委屈:“夫人不依。”

    嬷嬷对此早有预料,哪家的小娘子能比相貌端正,天底下就没有弃明投暗、越活越回去的道理。

    “此事急不得,当徐徐图之。”

    嬷嬷去回时,官仪只回以一句“知道了”,听得嬷嬷满腹忧思。

    官仪蛰伏多年,秣马厉兵,只欠一场东风。

    他所图所谋,从不是区区“摄政”二字。

    东风渐起,万物平常。

    孔洽在点玉侯府滔滔不绝陈述京州布局,一心只想大展宏图,客卿各执己见,争论不休。

    官仪却没留在府中主持大局,一驾点金缀玉的马车停在若禅寺外,他没来由一阵紧张,看着四方野草连天,有些头晕目眩。

    闷钟落地,哀丧顿鸣。

    了无跌跌撞撞而出,凄厉哭嚎:“侯爷,夫人殁了——”

    官仪立在若禅寺门外,手中红绳串的琥珀还没送出去。

    东风渐止,草木也不再欣荣。

    官仪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死”之一字他早已见怪不怪,他早登高位,睥睨众生,无时无刻不掌控着别人的生死。

    “回府。”

    普渡寺少了一个老尼姑,死生不知,下落不明。

    此后数日,官仪并无异样,某日,孔洽与他途径宣华门前,不知是触景伤了什么情,那白马忽然不走了。

    孔洽勒马停步,下一瞬,官仪就摔下马来。

    “侯爷——”

    官仪没迎回奚静观的尸骨,甚至见也未见,一道令下来,将她草草葬在了若禅寺外。

    春来时,遍野满是华花郎开,白茫茫一片,万物齐哀。

    无人知晓,绛山谷内少了一株梨花,点玉侯府里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官仪庭园中多了一抹春日的霜白。

    有才入府的童儿奇心正浓,虽被嬷嬷耳提面命过了,却还是忍不住去看那株四季常盛的白梨花树。

    管事儿的拍着大腿来找他,见他没凑近才松了一口气,后怕连连道:“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死了也落个干净,累及了我们怎生是好?”

    童儿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还不以为然,好奇地问:“这梨花树有什么稀奇?”

    管事儿的怕他闯祸,才终于说:“那树下埋着东西。”

    童儿便又来了兴趣,双眼见了宝贝似的亮了起来。

    “梨花树下到底埋着什么?”

    管事儿的将他拉远了些,才含糊地说:“你没发觉,侯爷手腕上的红绳琥珀不见了么?”

    童儿对这害人的琥珀有所耳闻:“两日前厨子里挑柴火的随口提了一嘴,不知被谁听去了,告到了嬷嬷跟前,就吊了一天一夜,如今人倒还活着,就是再不肯说话了。”

    “莫说一天一夜,吊你两个时辰,你就该西归了。”

    管事儿的吓唬他。

    童儿搓了搓胳膊,又忙捂住了嘴,“我听说侯爷有两个琥珀,从前送出去了一个,剩下那个就被埋起来了吗?”

    管事儿的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送出去?他送给谁?那俩都在树下埋着呢,死也要成双成对死一块儿。”

    童儿仿佛知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这树又不保姻缘,埋树底下只会被泥裹了,又什么用呢?”

    管事儿的给了他个脑袋瓜,慌慌张张制止道:“命不想要了就直说,这话也是你能背后议论的?”

    童儿揉了揉后脑勺儿,“怎么你能说,我却不能说?”

    点玉侯府对琥珀一事讳莫如深,为数不多知晓内情的,也个个儿守口如瓶。

    奚静观的死,捂在了若禅寺里,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浪。

    整座奚府如花开花落,辉煌再久,于后人而言也不过是昙花一现,零落成泥,被踩在脚下,遗忘于尘世中了。

    可时间过得久了,总有人上赶着来找不痛快。

    不知打哪儿来了个大胡子老头,常在茶馆酒巷内讨酒讨茶。

    一壶酒足以换一个故事,他的故事多,从天南喝到地北,兜兜转转,喝到了京州。

    老头在京州留了两天,陈坛佳酿饮够了,拎起一壶酒就没了踪影。

    他的故事真真假假,有喜有忧,讲得扑朔迷离却又动人心弦。

    自此,坊间的热闹又多了一种,茶余饭后一经提起,总能引人相争。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如是过了两载,才逐渐湮没在了柴米油盐中。

    ——点玉侯再没去过若禅寺,坟前孤寂草深,清明无人,他是多情还是无情?

    岁月磋磨一切,有人听了这话,也只是歪头问:

    “若禅寺是什么?”

    100 前世(五)

    春闱后杏花初开, 放榜又称“杏榜”,榜上有名者七十一位,磨勘、复试后, 余下了四十二。

    四月初, 试子殿试于清和宫。

    宫内如何且不知晓, 宫外却是闹翻了天。

    桂水巷内桂花第一多,酒鬼第二多。

    酒铺子里摆了几枝金桂,来打酒的人却觉碍事, 朝里头推了推。

    “这场科举有后起之秀。”

    近来春闱让不少人跌破了眼睛,传得沸沸扬扬, 酒家再是窝在酒铺里闭门不出, 对此也略有耳闻。

    “谁?”

    大打酒解下腰间的两只酒葫芦, 递过去才说:“燕唐。”

    酒家熟能生巧,滴酒也未露, 将两只酒葫芦装满才侃到:“胡说八道,燕宅的下人都说燕三是撞了大运才过了会试,殿试岂是区区会试可比?”

    打酒将五个铜板一字排开,接过酒葫芦就迫不及待闷了一口。

    “你莫瞧不起这燕唐,他如今已是贡士, 殿试一过,就是天子门生,与过去的那个混账小子,可再无半点相干。”

    酒家盖了酒坛, “依你说,这头一甲, 还能出在燕氏不成?”

    打酒的嘿然一笑:“兴许是个状元郎呢。”

    这人显然是醉了, 嘴里的话不管真假就漫天说, 酒家不想再与他争辩。

    “殿试才子云集,还能比不过区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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