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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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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纨绔去?我看呐,燕唐至多是个三甲之末。”

    这方还在说着,桂水巷外就传来了得得马蹄。

    巷里巷外的人纷纷探头张望,指着那一闪而过的一队人马,道:“礼官到燕家去了。”

    燕唐入京以来,燕修之总能被气得茶饭不思,这会儿心中倒不是为燕唐的殿试功名忧心,而是怕他不知礼数,肆意妄为,在殿试上冲撞了圣人,搞不好就被杀了头。

    门房躬身拘礼道:“燕公,礼官来了。”

    燕修之猛地一震:“快快有请!”

    礼官额上拴着细细的红绳儿,身后的人端着绸花络的托盘,礼官含笑将红绸掀开,底下盖着的,正是一支金笔。

    燕修之错愕片刻,以为自己眼花:“这……”

    礼官双手呈上金笔,报喜道:“恭贺燕公,三郎君中了第一甲!”

    殿试第一甲赐“进士及第”,少则也是个探花。

    满屋的童儿嬷嬷个个喜形于色,燕修之倒还冷静。

    “一甲第几名?”

    礼官道:“第一名!燕公与婵夫人大德,为贵府添了个状元郎!”

    燕修之点头,欣慰道:“也不算辱没祖宗。”

    一袋银钱将礼官送走,燕修之的反应依旧稀松平常。

    燕宅“轰”地一下炸开了锅,门前挑了爆竹噼啪作响,很快便有京官登门道贺。

    随燕唐入京的嬷嬷转身擦泪,不住地说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下人的头也仰了起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也觉得脸上有了光彩。

    “三郎君瞧起来不声不响的,谁成想竟是个办大事儿的。”

    “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若搁以往,燕修之准要训斥仆从举止无状,可今日到底是三喜之一的大日子,他面上虽是不显,待回议堂时,却有些同手同脚。

    他身边的人察言观色,心知不能漏下了元婵。

    “到底是奚公与婵夫人教导有方。”

    燕修之深以为然:“婵夫人最是辛苦。”

    他卷起一只袖边,说:“拿纸笔来。”

    燕修之洋洋洒洒写下一封家书,又问:“时辰也不早了,唐儿怎么还没回来?”

    童儿将家书封好,才脆生生道:“燕公糊涂了,三郎君还在恩荣宴上呢,过会儿游街示喜后,还要到圣祖庙里,由礼学长吏立碑镌名,于龙门迎罢圣旨,才能归府。”

    他耳濡目染小半日,东听西闻的,早将“状元及第”四个字看透了,这些繁琐规矩一一走完,脚底都要磨穿了。

    童儿一口气说完,嘴皮子都要干了,不由心想:做状元真是累极了。

    与此同时,恩荣宴。

    乐师与舞女跪了一地,宴内众臣敛容屏息,连金台边的凤首箜篌也停住了。

    玉帘遮掩的龙座上,天子的声音沉而缓:“爱卿可要想好。”

    燕唐从容而立金殿之中,坚定道:“臣不要玉器金银,也不要官居一品,只求一块灵牌。”

    天子静默无言,他下首的人玉冠博带,饶有兴味地开了口:“燕卿想求谁的灵牌?”

    燕唐直视着官仪,不卑不亢道:“奚静观。”

    殿内瞬间一窒,落针可闻。

    官仪肃正神色,凛若寒霜。

    礼学长吏爱才如命,把心一横,顶着杀头之罪劝说道:“此女乃有罪之身,状元郎冒天下之大不讳,金殿只求一灵位,岂不污了你的名讳?”

    燕唐脱了状元帽,道:“那草民就没什么想要的了。”

    他不再称“臣”,对上首作躬长揖。

    光耀门楣不过是身外尔尔,燕唐所思所求,唯有一件。

    高头大马在锣鼓喧闹中到了燕宅,燕唐绯罗圆领,红袍银带,他素来生有三分笑,今时却尤神采飞扬。

    嬷嬷口唤“活祖宗”上来迎接,见燕唐这般打扮更是眼前一亮,笑说:

    “三郎君活像个新郎官儿。”

    燕唐唇角一弯,道:“嬷嬷慧眼,我就是新郎官儿。”

    嬷嬷只当他是玩笑话,顺着往下接道:“新娘子娶回来了?”

    燕唐神神秘秘,轻声回:“嗯,娶回来了。”

    燕氏宗祠内,檀香袅袅。

    燕修之敬过三柱香,才殷殷嘱咐燕唐:

    “你既心在仕途,又做了天子门生,我也不好多说。可只有一点,为父望你谨记在心,朝野间的奢靡骄纵,不可沾染。”

    燕唐点了头,才自香童手里接过三柱檀香,跪在蒲团上,道:“承蒙祖上荫蔽,不孝子燕唐得以红袍加身。”

    燕修之瞧在眼里,难得没寻他的差错,立在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父子俩出了宗祠,月辉冷而淡,燕唐的影子拉得比燕修之还长。

    燕修之这才惊觉,他拿扫帚打惯了的小娃娃,如今也已长大成人,要飞出他的羽翼之下了。

    燕修之压下心间的怅惘,语重心长道:“唐儿,京州不比锦汀溪,你入了阁学,合该以身作则,从前胡闹便也罢了,日后……”

    燕唐打断了他:“阿耶,我没入阁学。”

    “没入阁学?”燕修之微顿,又说:“博学司虽僻静些,却也很好。”

    燕唐道:“我也没入博学司。”

    燕修之忽然听不懂了,他将燕唐从头看到脚,“可你这一身……”

    长痛不如短痛,燕唐毫不犹豫地斩下一刀。

    “我要去邢狱。”

    久违的舐犊之情瞬间烟消云散,父子俩的相处总是夹枪带棒。

    燕修之勃然大怒:“胡闹!”

    见燕唐一脸认真,神态语气不似作伪,燕修之绞尽脑汁,猜测着金殿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还留有一丝侥幸:“你在殿上求了什么?”

    燕唐看了眼躲在远处的元宵,元宵打了个寒颤提心吊胆缓步向前,

    燕修之向元宵看去,浑身上下的鲜血尽数冲上了头顶,只觉眼前发黑,天上地下两个颠倒。

    元宵手里端的,赫然是一块灵牌。

    燕修之的牢牢锁住那块粗糙的灵牌,恨不得盯出两个窟窿来。

    “先室奚氏闺名静观之牌位。”

    燕修之一脚踹在了元宵胸口,暴喝道:

    “来人!拿家法!拿家法!”

    他为官多年,岂会不知奚氏已经一夕覆灭,又怎会不知奚静观与官仪连理早结?

    燕唐跪在祠堂,他敬祖上的三炷香还没燃尽。

    棍棒落在背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燕修之怒不可遏,下了死手,燕唐一时承受不住,弯了弯腰。

    燕修之又是一棒挥了下去,将他打趴在了地上。

    “作出这等夺妻的丑事来,孽障!”

    血染了红袍,燕唐强撑着又直起身,燕修之捂着胸口,待气顺了,才问道:

    “你给我从实招来,奚氏女的牌位,是怎么夺来的?”

    燕唐的意识混混沌沌,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放在火气正盛的燕修之眼里,这无异于做贼心虚。

    “若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我就直接打死你这孽障,别活在这世上辱了先祖在天之灵。”

    “下作手段?我倒也想用。”燕唐宛若在梦中呢喃,“可这种事,只有光明正大才好。”

    燕唐在昏迷前,看见燕修之满脸怒色,依稀是在逼问,约莫说了一句“灵牌从何而来”。

    燕唐笑了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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