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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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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性未定,于国福祸未知……”

    慕长卿眼皮一跳,听见他接着说。

    “我知那孩子聪慧,也信皇姐的眼光,可那孩子若要做,便是女主天下,这是旷古绝今的第一人。届时几多动荡,大哥心中也必定有数,我资质有限,又为外物所累,陪不了那孩子更多年……这条路不好走,所以我想得有人将它铺得更平稳些。”慕长临抬起手,他缓缓将金印玉玺皆往慕长卿那头推了半寸,“大哥非嫡却长,论及宗法礼制也并非全然无长,更何况我朝并无嫡长即位之铁律。你以禁军匡扶社稷,助东湖平敌寇,定大乱,桩桩件件皆可算大功,昔日武帝为兄让得天下,你如今即位,也可算得名正言顺。”

    慕长卿一把按住他的手正要反驳,却听得对座又是一阵咳嗽。

    “我知大哥志不在此,十五年,只要十五年!”慕长临反握住她的手,恳求道,“待那孩子长成,你与温大人商议将位子名正言顺地予她,自此天高海阔自由来去,再无阻拦……大哥,我自小没有求过你什么,仅此一次,我求你能答应,哪怕不是因我,哪怕为了这十四州可不再起动荡……”

    古往今来史书之上多少人为了这个位子争得头破血流,那些龙位下的尸骸若是仰首得闻今日之言,怕是要争先恐后地惊掉下巴。慕长卿抽出了手,她微微皱着眉,像是仔细地在打量眼前的太子。

    换了旁人说这番话,她未必会信,但慕长临不一样。从他甘愿饮鸩换取旁人的性命开始,或许会有人道一句愚蠢,但绝对无人会驳斥属于他的仁义。这是言辞假面装不出来的东西,他不会是名留青史的君王,但他一定是个真君子。

    “我做不了皇帝。”慕长卿下巴微抬,看着他的眼睛摇头,“这个位子只能你来坐。”

    “为何?”慕长临眸露诧然,随即似是想到因由般急切道,“朝中、朝中有能臣稳固局面,我既有此一言,那东宫僚属来日尽归你麾下,你又与清河交好,实无必要忧心眼下的根基深浅……”

    “不是因为这个。”慕长卿曲起腿,小臂搭在了膝头,“希璋,你有想过为何皇姐会以己身诱慕长珺谋逆吗?她其实可以不必走到这一步,除了已故扬武将军的原因,你想过其他的吗?”

    慕长临闻言一愣。

    “因为你,你们。”慕长卿抬指一点,冷静地说,“你和九思必须干干净净,如此才能算是名正言顺。”

    慕奚的死让慕长珺自此坐实弑君杀姐的罪名,那些过往恩怨因而得以一笔勾销,无人会再怀疑咸诚帝的死是何人所为,京中真真假假的细作暗桩究竟归属何人。世人只会记得东宫以身护长安,天枢冒死保社稷,靖安一门自北境星夜兼程,千里勤王。

    她让留下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翻翻你东宫拿去当废纸的那些催你纳妾的折子吧,我若为君,这些东西就会被原封不动地放到我的桌上!天家从来无私事,更何况子嗣关乎社稷。”慕长卿道,“你此时让我立九思为储,你觉得是劝谏三思等一个皇子的折子多,还是附和者众?不要说万事有温明裳,你当她神仙哪?喉舌如刀,没人能真正操纵天下人心。更何况……

    她目光微凉,字字清晰道:“我不会有子嗣。就算九思是你的孩子,可人走茶凉,届时她与寻常宗室女何异?没有先例,那么更多的人就会遵循旧制——与其是她,不如在宗室中擢选一天资聪颖的男孩儿抚养教导。”

    慕长临微微抿唇,他想要张口辩驳一二,但将将抬头,一杯茶已被推到了眼前。

    随之被推回来的还有金印玉玺。

    “我的确可以一意孤行让九思为储,只要你留下一纸诏命,甚至我代你守江山也可换个美名。但你这样会让旁人如何做想?是她成了一个野心昭昭祸乱朝纲的悖逆之辈,还是你的仁义不过为了更深的野心,到最后宁可捧女子上位也要皇位血胤绑在你这一系?”慕长卿微微倾身,肃然道,“她要做的是万世一系的第一位女帝,天下面貌要由此而改,女子也可封侯拜相问鼎九五,否则哪怕这十五年里温明裳和洛清河做得再多,到最后也是无用功。

    “所以她必须才德兼备,必须足够正统,必须让后世迂腐之徒翻尽史书也找不出一句错处!这就是皇姐选你,以命换满堂皆清的原因!”

    君子未必能事事周全妥当,但他的仁义能让天下人感佩爱戴,来日成为九思走上那条路的护身符。

    “可是只有十年。”慕长临闭眼,他像是被这番话动摇,“当真太短了……那,若是不为君,大哥也可……”

    “若是摄政,同样也免了。”慕长卿摆了摆手,“我不能留在京城。”

    慕长临一惊,立时道:“为何?!就连……”

    “因为我在京一日,凭你那些所谓大功就必定身居高位。越如此,有些陈年旧事便有被人翻出来的风险,你想千里勤王的靖安一门为此深受波及?不说旁的,温明裳就先一个不答应。”慕长卿“啧”了声,她向后靠了半分,顿了须臾重复道,“我绝不会有子嗣,天底下什么样的男儿敢如此断定,又是什么样的陈年旧事能撼动那百年帅府。你是个聪明人,这个答案不难猜。”

    小几香炉的烟雾随风散去几分,像是藏入了天地,令得那一缕香有了瞬息的断绝。

    “你——”慕长临片刻后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他撑桌直身,久久难掩面上神色,“你是……”

    慕长卿好整以暇地点头,悠哉道:“所以啊,你放心让清河担这种风险?还是趁早算了吧。更何况,摄政二字在一日,那孩子就多了一层束手束脚的锁。”

    慕长临的肩膀随着她这番话沉了下去,他坐回原处,定了片刻心神才道:“往事纷杂,既已过去实不必追究,大……你隐瞒至今,也实属不易。可若摄政之法亦不可行,又当如何解此困局?”

    “法子倒是有,我入宫时有人遣人登门,已将两全之法相告。”慕长卿收起了插科打诨的模样,正色道,“太宰爷在时,皇姐之权已现初兆,即便先帝多疑猜忌,世人也知自此后皇女亦有安邦之权,定国之才。但此权仍由君所授,还未至顶端。帝王宝座孤寒,但与你共立云端的还有一人。”

    慕长临猛地抬头。

    “东宫政令有她的名字,你的东宫僚属也认她为主。皇后乃天下之母,为何不能有此权在明处共治天下。”慕长卿道,“云端之局改换由你二人始,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燕自有为臣者去做,十年虽短,但若之于凡人之躯,你还觉得它短吗?她们可以此十年为基,令新人可撼动天下喉舌所向,而小婉所行可于此根植庙堂,两相裨益,这就是一条自人间通往九重阙的通路。”

    “万事已备,就看你敢不敢做这惊起平湖的第一颗石子了。”

    ******

    两日后,宫中新诏传至各部,拟定半月后储君即位,经由诸臣昭告天下。原本还在揣测是否因齐王在京仍有什么变故的人终于放下了心,礼部尚书本欲一切如旧设立仪典,未成想上请的这份折子被打了回来。

    新皇言辞模糊,只道拟至登台便可,至于其后新发诏命如何,各部皆不必管。众人听罢俱是一头雾水,不知新君这打的什么哑谜,可君命已出,他们也只得照办。一帮人吵了几日,终于为新君则定了年号景仁。

    眨眼便到登基大典,是日天刚蒙蒙亮,宫墙洪钟未鸣,东宫书房的烛火却燃了彻夜。

    慕长临以手抚胸平复着呼吸,抑扼的痛苦还未全然过去,他鬓边冷汗尚存,再加上一夜未眠,纵然头戴十二旒冠冕,面上依旧有藏不住的疲态。两侧烛火轻轻跃动,它们照亮了案上诏书的金印红漆,让落笔字字都变得分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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