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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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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手推车里,一下子烂不掉。晚上都给倒出去。”

    说着,那人咦了声,忽然低下头来,粗暴地翻动了一下我的脑袋。

    “这小鬼不是脑子都被砸烂了吗?脑浆都出来了,破的口子呢?”他甩了下手,有些疑惑,“草,哪来的积水。”

    明白,当然明白了。我头晕目眩,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所谓关于“年怀仁”的尝试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叁易说的,圣婴会被“名字”束缚,那这间年家老宅、这片被严格隔绝出来的荒废区域,岂不就是特意为圣婴准备好的牢笼?

    “所以,你说的意外指的是?”

    我问,嗓子完全哑了,叁易有些诧异我反应过来的速度,大概是心算了一下时间,终于还是道:

    “差不多在我回到母亲身边的几个月前,由于年怀仁始终追捕不到年子青的踪迹,他被流浪者们放弃灭口了。

    当时这附近有一个埋尸人,发现某家的婴儿身上似乎是隔代出现了圣婴力量的复苏。但那时埋尸人已经身负重伤,力竭把圣婴引导人烟稀少的地方时,来到老宅附近,无意中引发了流浪者和圣婴的会面。”

    叁易说的很快,很短促,告诉给我的是一场非常阴差阳错的事故。

    还处于榕树未尽闭环中的流浪者,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早被榕树吃空拿走全部血肉的空壳,因此在和圣婴的遭遇下,两边竟然出现了怪诞的短暂僵持,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流浪者们看到了埋尸人倒毙在路边的尸骸,也注意到了圣婴在啃食埋尸人的遗骨。

    但这群人对圣婴这种已经证明是失败了的产物没有任何兴趣,只是随意把刚刚被灭口杀死的年怀仁一并抛尸给圣婴,好像是随手处理了一件没用的厨余垃圾。

    意外就是在此时发生的。

    埋尸人因为受伤重创过度,在将自己作为代价支付前,生命就已遗憾地熄灭,只留下一个空洞微弱、期盼束缚住圣婴的绝望残念。

    一时间虽然以我的了解,这么无聊的事他应该不至于干第二回,但我还是因为这种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魂飞魄散,又气又急。

    就在我用力拧上矿灯,愤怒打量四周的时候,滋地一声,我的外套里居然响起来张添一的声音。

    “徐然兴?你哪儿呢?”

    我靠,这一路历险时总是时灵时不灵的骨传导耳机,这回居然能正常用了。

    那个声音十分无奈无语,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好消息:狗血剧没有发生,这一听就像是我闯祸了,不是他得意时的样子。

    我一缩,有些心虚。

    第 33 章   是什么

    耳机里滋啦两声,听我心虚不吭声,就继续问:“徐然兴?”

    这世上有句名言,叫做神兽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好尴尬,我就是那个神兽熊孩子。

    童年和我一样活泼的人,想必都有过丰富经验,知道在家里一旦被连名带姓地直呼大名,接下来就是男女混合双打了。我们家比较民主,父母从不信奉棍棒教育。所以,负责胖揍我的就是我哥。

    一瞬间,鬼哭狼嚎的记忆涌上心头,我就条件反射觉得后脖子一紧,屁股有点凉。

    但这时也跑不了,我就立刻转移话题,关切问他到底在哪儿,情况如何。

    雷子哥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我会有这么一个跳跃式的想法呢?潜意识里,是什么在支持我有了这个想法?

    “我的依据是……年子青。”

    我缓慢道,一点一点把朦胧乍现的灵光收集拼凑起来。

    “年子青这个人,很分裂。一方面算计颇大,一方面又时而就情绪失控七情上面,很沉不住气的样子。”

    可就算如此,年子青可是作为旅游公司的副手被高芮亲自抓住的。

    是掮客押送他一路过来,中途闫默也审视观察过他。

    还有那些被打了个信息差,差点和年子青达成招安保护协议的张家人。

    这么多的精锐,加上我,为什么在这样一个人的面前,居然被他一直骗住了,直到他自己畸变暴露出来?这个事整个就透着一丝吊诡和不合理。

    原来的我是没有办法解释的。

    但现在可以了。

    因为我才刚刚解读出来,那些伙计们是为什么会被雾气里的声音喊走。

    这个理论和逻辑,可以放在年子青身上。

    我、我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会自然而然地相信他?

    ——因为相信自己。

    年子青就像穿衣服一样可以把司机老赵穿在身上,当然也可以在身体里放置一部分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

    巨大的荒谬和胆寒,此刻让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雾气和虫卵的现象并非孤例。

    这种可怖转化的发生,本质上是因为移鼠怪谈对于朝拜者,对于“人”的定义。

    也就是说,如果某个被污染极深的个体,也裹挟着这种如同“人”之肿脓一样的污染,并且早早地就离开了这里——

    那么他是有机会,把这份污染无声无息在外界传播出去。

    又或者,也许污染没有散播,但他暂时的安全,是因为他已经被另一个从地宫里带出来的东西污染了。

    是的,榕树。多年前,年家人发现了伪人遗留的仿造失败品,在此基础上,修建起防御的工事,避免这些半成品失控流散。

    这个过程里,年家人数次的传承断代和误解扭曲,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被伪人和先知混淆了正确的存在和记忆。

    为了留存住正确认知,年家祭祝才应运而生,通过种种我们尚且不知晓的残酷手段,将人变作人面壁画,使得祭祝介于“人”的定义边缘摇摆不定,以此来得以看到先知并发出预警。

    但这种刻意向怪谈的靠近和畸变,并非毫无代价,这使得他们也被怪谈深刻吸引,甚至陷入某种无法言语的狂热和畏惧。

    在这个过程中,拥抱怪谈带来的,最终是年家人的彻底扭曲和消亡。

    此处,张添一对我举了个令我印象深刻的例子。

    他说道:“洞穴是伪人用自身作为载体,保留下的一段来自于移鼠的污染。

    而年家人在洞穴外施加墙壁、建起地宫、消减影响,使得我们面对的是更为安全的雪山地宫和雾号镇。”

    我若有所思,“那么年子青所说的采石场一类,就是年家人在改造遗址过程中留下的大型活动痕迹。那种地方的附带污染更为浅层,成了最容易被目击发现的。”

    随后因为伪人的认知信息同样在不停流失扭曲,采石场一类的残留痕迹,反而吸引了新生的伪人们前往探查。

    但此时对于一无所知的新生伪人来说,则会欣喜地产生误解,发现这些地点不像完整的怪谈一样排斥他们,是他们几乎触手可及能够去观察推论的。

    “答案必定就在其中”,伪人们这样说道,苦苦追寻。抵达后,会发现一些漫长改造中残存的移鼠气息,或者观察到上一批古老伪人残留的事物。

    说来有些好笑的是,整个局面里,只有张家人们以一种澄澈单纯的神经病游走其中,对怪谈没有太多敬畏向外,也看不到伪人在做什么幺蛾子。

    张家人以神经病们特有的匪气和朴实,秉承的是有怪谈就探底、解决完就走人,其余不多想哪怕一分钟的离奇原则。哪怕有人详细讲解怪谈的本质,在张家能得到的,也是一种类似集体去听相声的诧异惊奇。

    我的两位卧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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