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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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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妃,我早该想到的,这其中怎么会毫无关联。

    那座能够同时容纳栉水母和榕树两种庞然大物的湖,一直无声为厮杀对抗的怪谈提供养分和舞台。

    我作为亲身经历者,居然也一叶障目,始终只看到了水中生长蔓延的产物,却忽略了湖水本身的妖异。

    那群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在何时意识到了湖的异样,为什么在此之前不管是张家、年家还是迷藏的人,都未曾警觉到他们的存在?

    胡思乱想间,手机震动起来,竟然是李哥在给我回拨电话。

    我看着亮起的屏幕,忽然就有了奇怪的感觉,感到电话那头绝不是我才通话过的李哥。

    犹豫了一秒,黄伢子已经追上来,忐忑地担忧看我。

    我定了定神,让他不用跟,捂着电话快步走到最近的窗口。接起之前,李哥的电话已经挂了,似乎只是单纯要提醒我看看手机。

    我皱眉,心被吊着就有点烦,刚要喊伙计查查李哥出了什么事,屏幕里跳出个意外的消息。

    居然是张添一的。

    “有事交代,晚上说。”

    这货才溜走,我以为他要在哪个角落舔舐伤口躲个把月,哪晓得他居然敢杀个回马枪,大摇大摆滞留在这里。

    我盯着屏幕半天,一下就冒了邪火,翻出张添一那没头像的小号气急一顿骂。

    骂归骂,我现在确实有无穷无尽的问题要问他。

    就这样百爪挠心到了晚上,我在临时收拾出来的新病房里昏昏欲睡,等到月上三更,窗外一声响,有人翻身进来。

    我怕惊扰其他人也没开灯,昏暗里看不清张添一的伤势到底如何,处理得怎么样,两人现在的关系又尴尬,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还是张添一比了个手势,喊我一起站到窗边。

    我没沉住气,还是问道:

    “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张添一笑笑,摸了摸窗楣上的灰,抬头看着星空,似乎很沉醉。

    他用了种闲聊的口气,指着天空问我:

    “你说,如果我们乘着飞船无限远离大地开始流浪,过了足够漫长的时间以后,我们还会记得这里吗?”

    我忍住了急躁,知道他深夜过来一定有很重要的线索分享,尽量按捺住,想了想回答:

    “会吧,至少我一定会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徐然兴和徐屏的奇迹是多方畸变力量耦合博弈、不为人知的成功,仅此一次,不可能再有复刻。在“蓝星”圣婴血腥的流水线上,是没有可以参考拓印的标准件的。

    那么再说得直白一点,那些……没有得到奇迹,失败了的“徐然兴”,会是什么形态什么结局?

    在它们的力量瞬间膨胀扩散,污染周围一切引起大灾变之前,负责埋尸的张家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提前引爆散溢掉了那份堪称无序的“心想事成”之力?

    我有一个或许可行的残酷方案:

    这样一来,圣婴在心想事成的许愿之中,会不停向那个思想钢印般的虚假“自我”靠拢,将力量消耗在这层转化中,不停进入内耗循环,直到移鼠提供的畸变力量彻底消耗殆尽。

    “所以……为了处理这些失败圣婴,我们可以给它们一个大脑,一个名字。”我轻声说,自己也打了个寒颤,“比如,从现在开始,它们可以叫张三,叫李四,叫王五王六甚至王平。”

    只要它们坚持想要成为“张三”,心想事成的力量就能排除掉其他阻碍或怀疑,让它们必然是“张三”。

    “……就像这样,失败的圣婴就能沉眠在'自己是某个人’的畸变梦境里。”

    第 199 章   蜂

    养过蜜蜂的应该知道,单个的蜜蜂能表现出复杂的行为,它能拥有记忆能力、复杂的导航和协调能力、能表现出类似应激的沮丧或恐惧,甚至会做梦。

    但蜜蜂本身的神经系统是不足以支持个体意识的诞生的。

    它们被群体意识驱使,由王的激素控制,以此作为一个无想无念的肉质零部件运转。

    在诞生之初就被移鼠的强烈污染摧毁理智,如果没有其他变故,圣婴的自我意识恐怕也微弱空白得和蜜蜂没有差别。

    我想我之前理解错了一件事,我还是蓝蓝时的虚弱和盲目痴愚,也许不是个例,而是每一个“蓝星”圣婴在污染中表现出来的常态。

    从这点上来讲,我偶然被岗亭捕猎,被给予智慧的启迪灵光得以恢复神志,以至于一直被怪谈的疯狂知识追逐,如猎人逐鹿,实在是一种可怖的幸运。

    要保持为“人”而不是别的什么,太难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见过移鼠地宫中的虫雾,人们的躯体在洞穴的投影中混淆为一体,但本身依然是独立的存在,因此在浑噩中依然保留有微弱的自我,依然被移鼠判定为“人”;

    也见过先知控制下的伪人,拥有虚假的自我意识、属于自己使用的躯体,如同飞蛾扑火渴求证实自我的存在,但本质却只是一具空壳,一切喜怒哀乐的表达都是作为捕食器官在咀嚼前的冰凉拟态。

    “人”的定义在怪谈的扭曲污染下,呈现出的是一种极度光怪陆离、违反常理认知的诡谲光景。

    年子青没有办法突破这两种皮囊,转而出来寄生到我的身上。

    它想让我自己去把皮囊破坏掉。

    目前我最好的选择,是立刻远离它,不要跟它有任何接触。只要时间流逝,它要么跟老赵一样被石化,要么就只能被迫融入巨大人形之中一同沉睡等待天亮。

    ……所以,到时候追逃中喊我顾问的那些声音里,也会有年子青吗?

    好像有什么微弱的刺痛感,此时忽然让我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甘心。

    那是一个有些幼稚的念头:我不想让他也成为巨大人形的一部分。

    那些人脸……那些人脸是不太一样的。

    沉默了许久,我缓慢地摸到了车窗。

    公交车上,一般为了紧急避险,都会有一个破窗锤。

    我又再此在地上摸索,不知过了多久,满身的汗,猛然起身的时候,隐约眼前有点花花绿绿的。

    我找到了此时已经没有用处的那根拖把杆。“一只还能这样熬死,但八年前等着我们解决的有整整一片山谷和一个湖。”

    还有那个能把人误导致死的破手册。

    遭遇困境得到启示后,明悟的我再回头来看手册上的用词:

    “海绵”、“栉水母”,能在精准形容两种怪谈的本质,却又在其他地方搞出种种致命错误。简直像是对旅游公司怀着不知名的恶意和怨恨一样。

    这手册的背后,是个什么人啊。

    我也不管背后这掉渣的露台地板有多岌岌可危,赖在上面好一会儿,眉头紧锁。确实成了个实打实被海绵宝宝逼疯的章鱼哥。

    几位伙计从幻境的毒素中渐渐恢复过来,问我接下来怎么安排。

    张甲惦记着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直升飞机,就粗暴道干脆从张家借调个抽水车过来,把所有地下水都抽掉推平,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怪谈规则。

    我认真想过,还是摇头。

    八年前我这个冒牌货去哪儿找张家,如何取信于人,装备临时借调从哪里转运,时间上够不够做这些,答案几乎全是否定的。

    至于说把人手和装备都试图通过山洞运往八年前,那就需要借助“闪烁”。

    栉水母本身也需要寄宿在湖中,一旦发现有危害湖的行为,恐怕本能地会对我们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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