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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昭昭天明》160-180(第21/26页)
大人受苦啦!”
沈忘微笑道:“曲管勾言重了,本官此次前来是为密云道、永平道、蓟州道此三处的鸟铳兵名册,从其中的逃兵中寻一朝廷要犯,还望曲管勾帮忙。”
不知是不是架阁库中空气不流通,颇为压抑的原因,曲青青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朝廷……要犯?”曲青青拿出一块还不及他巴掌大的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抹,道:“沈御史,可知这位要犯的姓氏?”
“这位要犯姓张。”
这时,跟在后面的小德子兴冲冲地开口了:“知道姓氏可就好办了呀,咱们这儿的名册都是按照千字文排序的,我这就帮沈大人搬文册去!”
说罢,就噔噔蹬蹬地向着东南角的一处书架跑去。曲青青嗫嚅道:“沈大人莫要责怪,咱们这位德公公就是……就是热心肠,热心肠。”
小德子动作飞快,不多时就踩着梯子从数米高的书架上搬下了十多本名册,摞在地上拍打完灰尘,就马不停蹄地向屋外搬运。程彻和易微也赶紧跟上去,帮着热心肠的小德子跑前跑后。沈忘和柳七则被曲青青引着,向架阁库旁的偏殿走去。
偏殿之中早就奉好了茶水和点心,众人将名册摆放在空地上,一本接着一本仔仔细细地翻找起来。曲青青和小德子自然也加入了寻人的行列,可在他们不注意间,柳七小心地将他们查找过的名册收敛起来,与沈忘又认真地翻阅了一遍。
不出两个时辰,十多本名册已经被众人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竟愣是没有找出一个名叫“张绰平”的。易微倒是找到了一个读起来相似的“张卓聘”,但是年龄并不相符,还在外逃期间被追击至死,想来也并非诏狱中关着的张绰平。
忙忙碌碌一上午,茶水喝了几壶,糕点也吃了两盘,却没有丝毫的进展,众人不免气丧。尤其是易微,她打着喷嚏翻着名册,鼻子都无法呼吸了,到头来还是双手空空,气得张着嘴坐在一旁大喘气。
小德子提议道:“这秋日气燥,大家又忙活得见了汗,我这边正有一方宫里的药茶,最是去火养元,我给大家泡来尝尝!”说完,便噔噔噔地跑出殿去,全身上下似乎有用不完的活力。
程彻担忧地看了看不断揉着鼻子的易微,对沈忘和柳七道:“那我也带着微儿出去转悠转悠,她这喷嚏打得我心头直跳。”
“你跳什么!”易微瓮声瓮气地斥道:“我还没跳呢!”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依旧乖顺地站了起来,跟着程彻步出房去。偏殿之中只剩下沈忘、柳七和一脑门子大汗的曲青青。
柳七淡淡地扫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曲青青,道:“曲管勾心头火盛,日常还得注意调养啊……”
这冷不丁地一句话,让正垂头思索的曲青青打了个哆嗦,沈忘看在眼里,笑道:“看来咱们曲管勾看得住架阁的明火,却防不住自己的心火啊!”
柳七极有默契地接了一句:“是啊,这明火尚有扑灭之机,可这心火若是燃起来了,只怕难以转圜。”
只见端着空茶杯的曲青青全身颤得愈发厉害,脑中天人交战了半晌,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沈御史,这……这若是真出了事,您可一定得保小人哪!”
挟刃落花(十)
沈忘端正了坐姿, 面朝着曲青青郑重道:“曲管勾若是瞧得上沈某,愿意将内情和盘托出,沈某又岂能辜负曲管勾的信任呢?”
曲青青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轻声道:“沈御史,可知朝廷的清勾之法?”
俗话说得好,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自古以来军户便是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一批人。洪武年间, 大明军户的来源较为多元,包括收编降军,故元汉军、罪犯充军、招募等等。而及至永乐以后,充军便成为了补充新军户的主要手段, 尚不足的则从民户抽籍为军, 名曰“垛集”。
然而, 充军之苦, 天下皆知, 尤以北边的军户最为焦灼, 是以大量军户逃亡, 抛弃妻子, 沦落为无籍之人。逃亡的军户多不胜数,朝廷难以追缴, 便着手实行“清勾之法”。若是父亲跑了,便由儿子顶替,可若是全家都跑了, 便去军户的原籍找亲戚来顶替。逃兵不断,追补不止,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自是有狡黠之人想到对抗清勾的办法。那便是动用金钱的力量,买人替自己当兵。
沈忘何等聪明之人,曲青青这“清勾”二字一处,他便已猜透了其间的弯弯绕。这张绰平,定然是被买来顶替他人充军之人,他顶替了别人的名姓,这兵册之中又岂能记录他的真名呢?
想明白其中疏漏,沈忘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这条线索便是又断了……”
曲青青用牙咬着自己肥嘟嘟的嘴唇,半晌憋出来一句:“沈御史,下官这里……倒是还有一份军单,若是沈御史能对下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官……下官……”
沈忘眸光一亮,他打量着曲青青油渍斑驳的脸,心中暗道:这位曲管勾定是收了别人的银子,在清勾册上动了手脚,这才慌张至此。想及此,沈忘赶紧应道:“我先应了曲管勾,你但说无妨。”
曲青青表情复杂地笑了笑,声音低得听不清:“沈御史,这份军单呢,下官还得略作整理,明日……明日日落之后,您再来……”
“一言为定。”
第二日,秋凉天阔,残阳如血。沈忘和柳七结伴行在前往兵部架阁库的路上。为了防止曲青青多心,程彻和易微被留在蔡年时的家中并没有同行,沈忘也乐得能与柳七单独相处。
“停云,圣上的病情可是大好些了?”沈忘问道。
“嗯”,柳七微微颔首,“忧怖之症是心病,圣上日日劳心伤神,本就孱弱,再加上王大臣一案埋下了病根,累积到此时才发作已是不易。”
她抬起头,看向西天红透的祥云:“只要有人陪伴开解,拔除病根也并非难事。”
“是啊——”沈忘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积压的浊气尽数吐出:“圣上是仁德之主,只可惜,作为一名少年人来说又太过孤独。”
柳七眸光轻转,看向身旁一袭青衣的沈忘,男子坐在马背上,年轻的脸迎着漫天的霞光,显得格外澄净:“圣上时常对我说起你,也总是明里暗里的催促我带你去看他。”
沈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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