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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昭昭天明》160-180(第22/26页)
的眉头蹙了蹙,转瞬间就被更加明亮的笑容所替代,然而声音却是难以掩藏的黯然下来:“停云,并非我不想去探望圣上,只是……有些人,隔得远些对彼此都有好处。”
“是啊……确是如此。”
沈忘的一句无心之语,却让柳七的心海波澜陡起,那深埋于心多年的秘密,在浪涛翻涌之间,隐约可见。沈忘与朱翊钧,是君臣亦只能是君臣,而她与朱翊钧呢?是身负夷族之祸的仇敌,还是信任相托的医患,与那孩子相处久了,冷静疏离如柳七也似乎难以分清。若有一日,朱翊钧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还愿意同自己分享一块桂花糕吗?
若那一日真的来临,沈忘又该如何自处?
柳七垂下眼帘,狭长的睫毛乖顺地伏在下眼睑之上,宛若一只疲惫的蝶。为了保护苟延残喘的方家,她改换名姓入了贱籍。那为了保护沈忘,她又能做些什么?
柳七径自想着,沈忘一声惊呼却又将她拉回到现实中来:“不好!停云你看,那可是架阁库的方向?”
柳七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忘颤抖的手指指向的天空,只见西南边的谷地腾起一柱浓烟,若黑色的大蛟直冲天际,又宛如吞日的獒犬将西沉的日头团团围住。柳七自不多言,一夹□□的骏马向着浓烟滚滚之处疾奔,她的身后,沈忘也急急催动坐骑,紧随其后。
待二人赶到,架阁库已是一片火海。架阁库中堆放的本就是陈年的兵册,纸张经过岁月的揉搓变得泛黄干燥,遇火即燃。更何况那一排排高大的柏木书架,那一栋栋纯木质的平屋,更是火蛇的饕餮盛宴。虽然负责看守架阁库的库兵们倾力抢救,然而人少式微,大部分平屋还是被火海吞没了。
见此情形,沈忘和柳七哪还敢耽搁,从马背上跃下便急急投入到救火的行列中,而那两匹骏马则被烈火燎得嘶鸣不断,转头钻入了他们来前儿的树林之中。
距离架阁库不远有一条小溪,此时也已被冲天的大火熏烤得发烫,沈忘和众人拿着木桶,将温热的溪水泼洒在平屋之上,而柳七却被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你是何人,站住!”柳七出手如电,一个喘息的功夫便稳稳捏住了那人手腕上的穴位,疼得那人嗷的一嗓子叫出声来,那声音颇为尖锐,男女莫测。
“是你?”待看清自己扣住之人时,柳七也惊讶非常。
小德子抬起被黑灰和泪水冲花的脸,委屈地哽咽道:“柳……柳大侠……”
“德公公?”被柳七的怒斥吸引而来的沈忘也惊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问道:“你这是……”
小德子再也忍不住,抱住沈忘的小腿嚎啕大哭道:“沈大人,火不是我放的,不是我!”
沈忘和柳七对视了一眼,在滚滚浓烟的掩映下,对方的眼中皆浮动着难掩的阴翳。
“那好,既然你说不是你,你便在这里老老实实地陪柳仵作呆着,一切等大火扑灭了再说。”沈忘冲着柳七略一颔首,又转身冲入到火场之中。
这场大火烧至凌晨方才堪堪止息,十数间平房仅余一间茕茕孑立,其余的尽数焚毁。库兵们自知大祸临头,皆垂头丧气地呆坐在偏殿的四周,和沈忘一起喘着粗气,凝望着满地狼藉。
“说说吧,德公公。”沈忘将柳七递过来的溪水一饮而尽,嘴角沁出的水渍顺着下颌线流淌,氤氲出一道白皙的肌肤。
“我……我……”小德子恐慌地看了看柳七,又看了看沈忘,双手哆嗦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火真的不是我放的,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沈忘接过布包打开,里面只有一封薄薄的信笺,粗略地扫了两眼,沈忘的长眉便紧紧地蹙成一团:“曲管勾呢?”
小德子咽了口唾沫,看向其中一间早已化作灰烬,烧得最为彻底的平屋:“曲管勾……已经死了。”
挟刃落花(十一)
小德子的余音还未落, 火灾现场便响起一声惊叫:“曲……曲大人!”
沈忘再无犹豫,一个箭步向着惨叫发出的地方冲了过去,柳七扯起浑身瘫软的小德子, 命令道:“一起。”
待柳七和小德子跌跌撞撞地行到火场的最深处, 只见蹲踞在地上的沈忘抬起头来,失望地摇了摇,地面上陈放着一具体型硕大的尸体,虽然面目已经焦黑辨不真切,可通过残存的衣饰和身材还是能够一眼看出尸体的主人究竟是何人。
沈忘叹了口气, 转头对一旁吓得面无人色的库兵道:“劳烦你跑一趟顺天府衙,通知衙门里收敛尸身暂行安放,我与柳仵作明日便去验尸。”库兵一叠声地应诺着跑远了,沈忘回转过头, 看向不停用手背擦着眼泪的小德子, 轻声道:“今日, 我需得和德公公好好聊聊。”
架阁库的偏殿因为扑救及时, 并没有被火灾殃及, 可是整个堂中依旧弥漫着强烈的焦糊气息, 空气中的水分似乎都被蒸发干净, 每吸一口气, 口腔中的水分便被掠夺一分,小德子只觉唇焦口燥, 可面前的二人却恍若未觉,表情一如来时的平静。
沈忘将手中的信件转递给柳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六神无主的小德子, 温声道:“德公公,信我已经看了。在信中曲管勾直言, 自己犯下大错,自知难逃一死,便派你去知会曲夫人,并将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银钱交予自家的妻儿。而他自己则将罪证付之一炬,以身伏法,以换取家人的安全——”
“本官的疑问是,曲管勾何必如此呢?”
小德子抽噎了一声,瓮声道:“沈大人……小的没有看那封信,但是曲管勾将信交予小人的时候,只是一再地说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说,清勾舞弊一事若是东窗事发,上面的大人是不会放过他的,还不如他自己来个痛快,还能为家里的嫂子孩子留点儿保命钱……”
“然后,曲管勾就将小人推出屋外,锁住了房门。小人也不敢大声喊叫,生怕被库兵们看出端倪,只能贴着门缝哀劝,可过不多时,小人便闻到了浓重的烟火气。那一刻小人便知道,真的是来不及了,曲管勾竟亲手焚烧了架阁库……”
沈忘并没有立刻表明态度,多年来的查案经验让他明白,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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