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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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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的人喜欢吃米糕,肚饿的时候来一块,就算肚子吃饱了,也能来一块把边角塞塞满。

    即便当下不怎么想吃,在路上遇见了,也得想着回家坐下吃一杯茶的时候,少一味米糕佐茶岂不局促?便又掏银子买上两块。

    气味比叫卖声还要揽客,释月只在摇椅上曳扇子,阵阵米香就会引得食客挑起柳枝往这桥畔的小铺子来。

    去岁的干荷叶还留着清香,对半绞开,裹上米糕正好。

    一板甜口的米糕自己还没吃上几个,就全叫食客买光了。

    释月瞧着小坛子里逐渐积起的铜子银碎,有点得意。

    “我好像比你会做买卖。”

    方稷玄此时虽坐在柜台后,却望着她被春风吹动的碎发。

    听到这句感慨,方稷玄失笑,做买卖自然不需要多么貌美,但如果有一副得人眼缘的讨喜样貌,想必会事半功倍。

    各地佐茶的吃食很多,北江的各色炉果和黏食都是佐茶的,栓春台的百姓多吃茯砖茶,这是一种酵茶,有些人吃了受不住,兑羊乳会好些,喝茶之前先吃点枣泥糕饼垫一垫。

    至于喙珠湾,芝麻鱼丝和炸地瓜片吃的人最多,自然了,各种酥饼点心也不缺。

    但论起茶点心,还属满南苏花样最多,糕、饼、包、团、酥就说不完了。

    只看眼前炉上米糕,甜馅还可随季节变化,夏日里的马蹄莲子,秋日里的金桂栗子。

    至于咸馅的米糕,则是鲜肉的。

    同样都是粉面包肉,但米糕吃起来和包子全然不同,米糕被肉汁浸透了,口感软韧烫糯。

    炎霄这一阵早上都吃这个,买一根现炸的油条夹一块现蒸的透肉茶糕,吃得前襟上都滴油,那叫一个香喷喷,满足得不行!

    方稷玄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吃是天生的,不用教?”

    小炉今日炊了六板米糕,卖了五板,吃了一板。

    张铜麦回家的时候正赶上释月收摊,闻着味进来的,一看小炉子收起来,脸都垮了。

    释月看得好笑,道:“张大小姐要吃什么米糕没有?至于这么哭丧着脸吗?”

    张铜麦只鼓脸,“不一样嘛。”

    她生得同乔金粟不像,但有时候的神色特别像小时候的乔金粟,也是奇妙。

    “你姐姐不在,今儿很忙?”释月给她递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张铜麦双手接了喝,一吃东西精神就好多了。

    “其实爹和姐姐都善用人,我不累,只是有些小人好笑得很,总觉能挑唆得我和姐姐离心,说些叫人讨厌的话。”

    张铜麦其实有些心烦,吃到莲子发觉未剔莲心,微微一苦,反倒静心。

    “其实,你才姓张,毕竟不是一个爹。”释月坐在一张竹编小椅上,托腮瞧着张铜麦。

    她的眼睛漂亮而深邃,如一面镜子,只能折射出张铜麦的面孔,而看不出释月自己的心思。

    张铜麦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忽然弯眸一笑,道:“果然跟姐姐说的一样,释娘子就喜欢正话反说。”

    释月一噎,掐了掐她的腮帮,道:“鬼灵精。”

    两家人的缘分太深了,张铜麦与释月一家熟络得很快,早起出门必定要在这里吃一餐。

    今儿晨起炎霄就闻见香气了,爹娘好似在炸大排、爆鱼,好佐小舟上卖的白汤面。

    他‘呲溜’一声从扶手上滑下来,腚上起火差点烧着了。

    马蹄匆匆,自门前过,柳枝朦胧间,张铜麦难掩急色。

    “奇怪了,麦麦阿姐着急忙慌地出去了,味这么香,她肯定闻见了,该有什么急事。”

    炎宵把自己挤进爹娘中间,被方稷玄塞了一口肉推走。

    “一大早的,能有什么急事?”释月问。

    炎霄满口又烫又松软的大排肉,嚼得实在抽不出空闲回话,更何况他也实在不知张铜麦要做什么去。

    张铜麦直到午后才回来,那时候炎霄正在街面上同几个孩子抽陀螺踢毽子,一抬头只见到张铜麦眼睛红红的,脸色很难看,既伤心,又隐隐压着怒气。

    她勉强对炎霄笑了一笑,打算回家去了。

    可乔金粟不在家里,几个看着她长大的女管事都还在铺子里忙,张铜麦呆呆地立了一会,转了身子往释月的小铺子走去。

    这时候午膳已过,晚膳未至,听她的丫鬟书香说张铜麦一早到现在都水米未沾,释月先不问她出了什么事,只去灶前捡了几样现成的吃食,给她做了一碗雪菜笋丝腊肉炒饭。

    张铜麦的胃口早在阵阵香气中复苏了,狼吞虎咽地吃光了,又灌了自己两碗茶。

    “他把张沁嫁了。”张铜麦忽然开口,“就在昨天晚上,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可能是刚才吃得太快了,肚子里进了气,张铜麦开始不停打嗝,止也止不住,到最后又哭了起来,嗝反倒止住了。

    “都是我的错!”她哭喊着。

    释月见状却是点点头,张铜麦那天的确是嘴快了,引得张茂忌惮。

    书香见她火上浇油,急得手足无措。

    “嫁去哪了?”释月问。

    张铜麦一开口,哭腔止不住,“给府尹大人做妾了。”

    张铜麦觉得很冷,在这春末夏初的午后,冷得浑身打颤。

    “等你阿姐回来,想法子将她赎出来。”

    释月随口安慰,却见张铜麦泪如雨下,“我去过了,可沁妹说她认命了。”

    “既如此便罢了,不必太过自责。”释月道。

    张铜麦只摇头,“不,不,她不愿的,可至亲之人所设的桎梏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挣脱的,如果不是我那日失言,一步步慢慢来,等着沁妹长大掌权,哪里还会在羽翼未丰的时候被张茂草草决定了这一辈子?”

    第73章 茭白和六月黄

    ◎“徐先生?”◎

    张茂此人虽没有多少智慧, 但足够心狠恶毒。

    张沁是他自己的女儿,他都下得去手,草草嫁去城外, 生儿育女操持生计, 将她的才干尽数湮灭, 即便走运,得以施展一二, 也不过是躲在男人身后, 替他们挣名利!

    如果想开一点, 自己虽掌不了权,但儿女有了出息,倚仗他们安享晚年又有何不可?

    可他厌极了乔金粟, 恨她一个女人当家, 牢牢把着大权不肯松手, 否则以他嫡亲侄儿的身份, 张家的就是张家的,哪里会姓了乔。

    张茂酒醉后常有言, ‘他张巷边糊涂我可不糊涂!他张巷边没后我有后!’

    “有时候, 心黑一点, 手毒一点,才能护住彼此周全, 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慈悲和良心上,是很愚蠢的。”

    释月静静看着哭泣的张铜麦, 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是宽慰她的。

    张铜麦渐渐停了哭, 眼神也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张茂是赶着乔金粟出门这两日操办的婚事, 等乔金粟回来之后, 生米早已煮成熟饭, 她亦是无可奈何。

    乔金粟知道了这事,听过张铜麦口述,没去找张沁,也没去找张茂,只是把几个暗地里调教着的管事一抬,架空了张茂,但面子功夫还是一样做好的。

    一日两日,张茂还觉不出什么,依旧是满铺子打转,呼呼喝喝,摆他大掌柜的谱。

    倒是张茂的夫人董氏觉出一点不对劲了,她毕竟是女子,心思细。

    即便她来满南苏的时候,乔金粟已经在张巷边身边历练得周全能干,大权在握,对她这个嫂子只是面上和气,但还有张铜麦啊。

    董氏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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