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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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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张铜麦长大的,知道她脾气秉性,同张沁说是姑侄,实则姐妹。

    可她前后的态度转折太大,董氏总觉得乔金粟回来后张铜麦应该再闹一场的。

    张沁就这样叫张茂嫁掉了,董氏夜里帕子都扯碎了两条,但那日张铜麦冲到张沁夫家质问,她又惊出一身冷汗,木已成舟,她生怕张铜麦惹恼了张沁夫家人,结出苦果让张沁吃。

    张铜麦这样没有响动,只叫董氏愈发不安。

    不过第一声雷总是要响的,儿子张春水从书塾回来,忽说这一季的束脩没有交上。

    董氏觉得奇怪,张春水所在书塾是满南苏最好的,束脩一季一交。

    外面的银钱董氏管不着,都是张茂让账房每一季从账面上直接划去。

    董氏从家用银子里拿出一些,先让张春水带去书塾交银子,又把这事儿往张茂耳朵里一刮。

    张茂原本躺在床上安安逸逸地歇着了,闻言猛地一个挺身,终于觉察到这几日的不对劲了。

    董氏叫他同乔金粟求情,反挨了一记耳光。

    张茂做事很愚蠢也很莽撞,他自以为有底气,毕竟唯有他一个是张巷边的嫡亲侄儿,名正言顺,闹起来谁都该指摘乔金粟的不是。

    可他忘了,这是在满南苏,不是他老家,族老鞭长莫及,也没有那么多姓张的跟他同气连枝。

    满南苏大大小小的买卖营生上,乔金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族长。

    张茂暗地里使劲,明面上造反,统统都试过了,没用,撼动不了乔金粟一点。

    董氏带着眼泪去求乔金粟,也是无用,她软硬不吃。

    不过乔金粟也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给张茂留了一间小铺做营生,省吃俭用些,一家的日子也不错。

    他哪里知足呢?日日喝得烂醉,还总是抓着张春水,要他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到时候当了大官,叫这几个娘们跪着□□。

    张春水在书塾里虽不至于吊车尾,却也是个中不溜,他的短处也就是他的长处,那就是才大志疏。

    本就盼着学几个字,能拽几句文,日后进了铺子里当个掌柜也是够体面的,被他爹这样一搅和,怕是没这么好清闲了。

    张春水又不好忤逆他爹的意思,随口敷衍了几句,揣着三两本闲书进屋看去了。

    乔金粟买卖做得越好,越显得根系单薄,只有乔银豆夫家子侄中了几个秀才举人,但也都是下一辈,总得费时间历练,费银钱铺路,再经营上几年,就能稳妥了。

    几个蹭吃蹭喝的狐朋狗友睡了一桌子,张茂红着眼,瞪着眼前的虚空。

    过了好一会,又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掷过去,恨声道:“你给我等着!”

    乔金粟解决了张茂的事情就不再理会了,谁还把个讨厌鬼成日摆在心上?只叫几个小的盯他,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就行,看在张巷边的份上,就当用剩饭养条癞皮狗了。

    她每日要应对的事务太多,前些日子去蟾头也是为着同乔银豆商量事情。

    官门里的人胃口太大太贪,总给乔金粟一种大厦将倾,朝欢暮乐的感觉。

    想着她爹这么油滑世故的一个人,在世时也常被官门钳制,弄得夜里睡不着,坐在湖边喝闷酒。

    乔金粟还记得张巷边的第一缕白发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那是在福叔押运货物时被沿路的官府扣押,等着他筹钱找关系赎出来那段时间里。

    于娘子的身子本来都有好转了,却张巷边去赎人的那一个月里旧疾复发,以致于影响了寿数。

    张巷边说,满南苏这地界历朝历代经商者多,所以视商人卑贱的风气不重,而且官府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比别处好些。

    他在世时的许多道理乔金粟认真听了,也懂了,但只有她一遭遭经历过来,才能切实体会。

    今日是徐广玉的忌日,家门口还是那么些人,其中有几位乔金粟瞧着都觉得眼熟了,见他们诚心,就让下人收了他们的祭品,一起烧给徐广玉。

    今日也是凑巧,释月给的几样家常菜里恰有一道油焖茭白,乔金粟分拨了一小碟出来,让给供到湖边设的祭台上,余下半碟她自己吃了。

    茭白不像水芹菜那样味道独特浓烈,得搭滋味低调的豆腐干才行。茭白的本味则很淡,胜在口感脆嫩,油焖一下最是好吃。

    释月自然是用猪油炒的,再加上炎霄的火气,这一盘茭白真是赛过骨边肉。

    荤,是椒盐排条。

    腥,是面拖螃蟹。

    汤,是虾籽煮丝瓜。

    满南苏这个时候已经有丝瓜崽了,非常鲜甜,汤里的河虾也很饱满,一粒粒肥头肥身子,乔金粟吃得不肯停筷,还嫌不够痛快,直接捧着汤碗喝。

    末了碟里还剩了茭白两片,乔金粟特意留到最后收个尾,夹起来吃了。

    正当她心满意足,觉得人生无憾之际,却见一个婆子走了过来,同丫鬟打着眼色,丫鬟又来请书砚。

    书砚快步走过去,就见那婆子对她耳语了几句。

    乔金粟隔着珠帘瞧见书砚皱眉,就问:“怎么了?”

    “祭品里似乎有人掺东西,烧得时候爆开来了。”书砚说,“倒是没人伤着,只是吓了一跳。

    “真是半点善心都发不得。”乔金粟自嘲一笑。

    书砚交代人去细查此事,又很是忧心忡忡得说:“这事儿不知是冲着徐广玉,还是冲着咱们呢?”

    在外头遇上什么不妥的是一回事,但跟进了家里,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余下外来的祭品就不烧了,湖岸边只有下人们设下的祭台祭品,看起来倒是庄重。

    蔬果冷盘一样样摆好了,还有几道家常菜,每年祭两回,下人们都操持惯了,线香的一缕缕烟气冒出来往湖边飘去。

    乔金粟蹲下身,瞧着那些菜都没什么热气了,道:“湖边风大,菜凉得快。”

    一个姓黄的婆子闻言笑道:“也是徐先生喜欢吃吧。”

    黄婆子就住在这边上,从前替徐广玉做过几日短工,后来家中无人,索性就卖身进了张府。

    她孤身一人,对生死没有什么忌讳,从前又见过徐广玉,视他如子侄,所以每年生忌死忌都是她打头操持的。

    乔金粟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个说法的,祭祀过的饭菜总是凉得很快,而且就算看起来完好,吃起来也是没滋味的。

    方才那盆祭品爆开的时候,就是黄婆子在边上。

    “没事,一粒火星子都没挨着我,也奇怪,瞧着挺厉害,但一点硝烟味也没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是混了竹节进去,烧炸了?”

    乔金粟也说不上什么,只瞧着湖面上几条鱼儿在追逐几点红白,湖底下水系通达,也不知这时节,是哪条溪畔桃花还开着?

    她在湖边走了一圈,心情略好了几分,准备沐浴休息了。

    天热了几分,但又不至于用冰。

    书砚留了一条窗缝,但不知怎么,手把在窗户上松不开。

    她的心思就是乔金粟的心思,想到那祭品里的蹊跷,留一条通风的窗缝也觉得不安。

    “多派几个婆子巡夜就行了。”乔金粟宽慰她,“今儿云厚不见光,叫她们人手一个灯笼。”

    书砚点点头,道:“祭品的事我已经让阿达去查了,看看是不是外头夹带了什么。”

    阿达是吉叔的小儿子,性子机灵好动守不住店,就让他做点别的事,也很受重用。

    乔金粟倚在茶桌上翻徐广玉的那一本画册,画册应该是徐广玉自己装帧的,挺厚实,但只画了一半。

    乔金粟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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