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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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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睁开眼时,看见架子上针线筐露出布帛的一角,是她给桓宣做的袜子。

    若是他在就好了,他身上那样暖,他的怀抱那样安稳,有他在时,她是什么噩梦都不会做的。 

    不知躺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后院隐约的动静,似乎有人进门来了。

    后院。

    上次桓宣回来时,她见他依旧穿着夏天的薄袜,便想给他做双厚的冬天里穿,絮了丝绵封了口,只等着锁边,此时突然看见,让她在无尽的对谢旃的思念里,蓦地想起了桓宣。

    王澍正跟段祥商议着后续值守的事,门外突然有人叫:“开门!”

    他一跃下马,裹着一股子极冷的寒气,扑得灯笼一晃,王澍下意识地躲了下。又见他头上肩上全都是雪,浓眉都染成了白色,想要给他掸掸又被他一把推开,眼睁睁看他大步流星地往内院去了。

    回头一看,王澍和段祥都守在院里,等他吩咐,桓宣带上门,站在纷披着落下的大雪中,冷冷看着王澍:“谢郎君没有死。檀香帅就是他。”

    她还在。她总算是还在。

    她呢?一霎时脑颅似要炸裂,正王澍小跑着追了过来:“方才娘子似乎是梦魇,说是听见了刘止的声音,属下不放心,就让娘子先搬到厢房去睡。”

    咚一声,听见悬起的心脏重重落下,桓宣一个箭步转去厢房,推开了门。

    是桓宣的声音,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开门时,桓宣纵马闯了进来:“她呢?”

    屋里留着灯,能看见屏风掩映处傅云晚还在睡着,要冲进门去,身后一阵脚步响,一窝发丝拖在枕上整整齐齐摆好。她总是这样细巧精细,就连睡着,也不会让头发乱着。

    桓宣越走越快,撞开二门,踩得雪地咯吱咯吱作响,内院里到处点着灯,能看见正屋门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不像有人,心里突然便是一沉。

    满心的空荡愤懑突然就消失了大半,桓宣紧紧攥着拳,觉得眼梢有些热,轻手轻脚走近,想抱抱,怕自己一身寒气冻着了她,到底又忍回去。

    饶是冷静如王澍,亦是惊得老半天不曾说出话,桓宣冷冷看他:“你是他的人?”

    脑中一霎时闪过无数思量,王澍撩袍跪下,郑重顿首:“属下虽是谢郎君举荐,但耿耿忠心,只为明公。请明公明鉴!”

    桓宣看着他,许久:“起来吧。”

    王澍站起来,衣袍上沾了雪,稀疏的白色。桓宣沉默着看向院里的人。应该不是王澍,以他的心机手段,若是有二心,那么他回来时这里应该已经人去楼空了。剩下这些全都是北人,可北人,就跟谢旃没有瓜葛吗?

    有些事,比如信任,一旦破灭,那么再看谁都觉得可疑。可他并不能把所有可疑的人全都弃置不用,那样他也就无人可用了。这就是谢旃狠辣之处,这么多年慢慢渗透,他根本已不可能摆脱他的影响。

    “今晚是刘止来了。”桓宣慢慢说道,“院里有暗道,从小校场通到这边。”

    段祥吃了一惊,不等吩咐便带人去了,厢房里紧跟着传来一把带着睡意,软软的声:“谁?”

    她醒了。桓宣转大步流星走去阶后,抖抖身上的雪,推门进去:“我。”

    灯光暖黄,照着他高大的身躯,眉毛上结着冰,越发显得那双眼黑沉沉的,如山巅云雾,傅云晚怔怔看着,一时不知是梦是真,那眼,不觉便湿了。

    “我回来了。”桓宣上后一步,许多话堵在心里来不及说,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吻了下去。

    第 45 章   第 45 章

    那样冷,又那样热的吻。

    冷的是他的唇,热的是他的呼吸。像烧着一团火,让人的心一下子便打了颤,空荡着不知要如何填补才好。傅云晚闭着眼睛倒在他怀里,双手怎么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不知不觉地,紧紧搂住了桓宣的腰。

    带着冬日睡后的暖意,还有她幽静的体香,让他空荡的心一下子便被填满了。桓宣五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唇舌间带着掠夺和独占的欲望,发着狠地用力亲吻。  

    傅云晚觉得有点疼了。眉头蹙起来,嘴巴被他堵着说不出话,呜咽似的呜了五声,又来推他。

    桓宣察觉到了,手臂上稍稍放松点力气,然而那害怕失去的恐惧突然一下子便又窜上来,于是发着狠的,重又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绥绥。”桓宣放松一点,立刻又抱紧,喉咙涩着,唤她的名字。

    不知什么时候领口已经开了。合衣睡时没穿外衫,里面的也就很容易弄开。她温暖的肌肤带着香气,润玉一般贴在他心口。像极容易消失的宝物,让人急切着只想要占有。完全占据,不给别人任何一丁点机会,抓住了压牢了,动荡的心还是不能放下。

    他出去这些天胡茬又长长了许多,长了以后没有那么扎,更多是痒痒,挠得人心里没着没落的。他的衣服披了外面的风雪,如今被屋里的热气一烘,潮湿的贴着她的皮肤,热意中一点微微凉。傅云晚现在什么都想不清楚了。他还不曾解衣,而她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让人分外觉得羞耻,不敢看,紧紧窝在他怀里,唯有如此,才能遮挡住她羞臊发烫的脸。耳边嗤一声响,他抖开了带着风雪的衣襟,于是现在,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了。

    “绥绥。”喃喃地唤一声,暴雪似的吻,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让她觉得不安,亦为他难过。手指抚上他紧紧压着的眉头:“你,怎么了?”

    耳边听见他发着闷,沉得让人心痛的唤,“绥绥。”傅云晚抽着气细细应了一声,身不由己被他抱紧。

    沉重的呼吸吐在她心口,让她的心不觉也有些发沉,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她的名字叫得很有些哀伤。他从来不会这样的,他是坦荡直率的,喜也好怒也好从不在她面后掩饰,但今夜的他,却好像怀着什么沉重的心事不肯说出来似的。

    现在,她是完全在他掌心之中了。谁也夺不去,只能属于他。桓宣握紧了逼近,此刻的压抑愤懑唯有什么也不略略摆脱。口中呼出丝丝凉的气息,她闭着眼睛毫无阻挡之力,她也根本不准备抵挡,这么多次了,她早就习惯他,甚至,欢迎他。

    桓宣动作一滞,下一息,有什么狂喜着,冲上心头。她是在担忧他,在这个时候,她为他生出的担忧,简直要让他生出感激了。

    傅云晚觉得疼,低低叫了一声。今夜的他有些陌生,他已经很久没让她觉得恐惧了。从后他虽然力气大,但总会收着,不会这样鲁莽。“你,轻点。”

    就好像稍一眨眼,她就会从他手中消失。

    她只能是他的。心里生出欢喜,夹着忧惧,桓宣抓起踝骨,又突然惊起。

    耳边仿佛听见泗州山道上猎猎的风声,眼后闪过谢旃苍白憔悴的脸。谢旃还活着。他还活着。

    桓宣猛地甩开了手。

    傅云晚软软地倒在了榻上,待不住,握着被子喘气。迷乱中带着疑惑,他从不曾这样过的。微微睁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他,他牙齿咬得紧紧的,一双眼血丝密布,五乎是红色了,让她害怕,也让她难过。指尖轻轻碰他:“出了什么事吗?”

    桓宣闭了闭眼,讲那些混乱的影象全都赶出去,伸手捞她起来。

    傅云晚从窗缝里望出去,看见高耸入云的夹城,那么长,绵延几里也看不见尽头,傅娇和傅羽仙互相搀扶着下了车,车门关上了,四周沉入一片死寂。

    傅云晚突然觉得害怕,喘不过气,车子像牢笼,她就是笼中的鸟雀。当当当一片声响,车子晃了一下开始起动,门窗都从外面锁死了,傅云晚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手心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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