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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归鸾》60-70(第14/17页)
今日李垚仍是如此,他担心温瑜当真会彻底放弃收用此人。
李洵心下着急,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僵局,干笑道:“大人好雅兴,竟在院中种起了绵瓜。”
李垚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用木簪簪成个小髻,皱巴巴的皮几乎是紧贴着头骨,冷哼出声:“尽一份力,食一份禄,未免叫人觉着老夫吃了白饭,老夫这把老骨头种些自食的瓜豆,还是种得动的!”
李洵不料这老顽固竟如此不留情面,温瑜便是冷遇他,却也不曾克扣过吃穿用度,他这般说,倒显得温瑜毫不能容人似的。他脸上的干笑都已有些挂不住了,回首去看温瑜,生怕温瑜怒而拂袖就走。
却见温瑜神色平静地迈步上前,甚至帮着正往竹竿上绑瓜苗的李垚递了一截干草。
李垚并不接她递去的干草,兀自重取了一根,继续绑瓜藤。
温瑜便用那截干草,将靠竹竿上部分的瓜藤缠绑固定,开口道:“从前农忙时节,父王也曾带我们去奉阳田地里,插一株秧,撒一把豆,我记得家家户户的农院前,都爬着一墙的瓜藤。”
李垚审视般看向温瑜,出言仍是带刺:“翁主此番智取陶郡,又离间了忻州和伊州,阖府都对翁主赞颂有加,翁主此时屈尊降贵,来老夫这里做什么?”
温瑜道:“瑜来请先生为瑜谋事。”
李垚便冷笑:“这是专程来奚落老夫呢?”
温瑜平静一抬眸子:“先生曾辅佐瑜父王,基于此旧恩,瑜也不会对先生不敬,奚落之言,从何得出?”
李垚冷冷盯着温瑜:“复梁大业,你不愿全权听老夫的便作罢,老夫官拜中书,便是再不得际遇,也还没沦落到要为你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所驱使的地步。只是到底念着你父亲几番亲临拜请老夫出山的情分,方留在坪州,危难之际,愿搭手一二。”
温瑜道:“今日在此的若是我兄长,先生是不是便愿再为温氏谋了?”
李垚拿着葫芦瓢往瓜地里浇水,闻言哼笑道:“你兄长?温吞软仁之辈,老夫瞧不上!当年你父王先请老夫收你兄长做学生,老夫拒了,你父王才转请余子敬教他的。”
余子敬便是余太傅的名讳。
他睥眼看着温瑜,苍老凹陷的一双眼里,依然可见当年的凌云傲气:“便是帝师,老夫也当得!”
“唯恨韶景帝自幼养于太后膝下,缠绵病榻又性情软弱,无半分帝气!老夫不甘啊!后来相中你父王,随他出山,将半生抱负,都交付在了你父王身上,怎堪……造化弄人!”
他说到后边,声线愈厉,怆然握紧了手中葫芦瓢,终是又垂下首去,舀起桶里的水浇向瓜苗。
温瑜道:“我父王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先生可愿为我谋?”——
作者有话说:太想写到南陈剧情了,上章尾巴部分跳得快了点,但是很多东西必须先交代完,所以有修过,宝子们可以瞅一眼上章的尾巴再看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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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怎么,要悔婚不成?”……
李垚像是听见了个什么笑话, 质问温瑜:“敢问翁主拿什么做到?”
温瑜道:“瑜以为,陶郡就是瑜交给先生的一份答卷。”
她在李垚恃才漠然的眼神里,从容自定, 继续道:“家父在时, 常赞先生乃当世管仲, 有大治之谋。先生不愿辅佐瑜, 无非是认定瑜难担大任,非争世之才。比起空口向先生许诺什么,瑜以为,拿出实绩, 更能让先生看到瑜的诚意。”
她揖手向李垚一拜:“瑜已夺下陶郡,想拜请先生为瑜谋事,不知先生可愿?”
李洵拿眼打量李垚,心说翁主这礼数已是周全之至, 这臭脾气的老家伙可莫要再不识抬举了, 他帮衬道:“李大人一腔抱负, 不也正愁无处施展吗?翁主慧颖好学,来坪州时日虽浅, 但已接手了坪州府内一切大小事宜,在陈大人往陶郡去后,将坪州打理得井井有条, 若再得大人辅佐,何愁他日不能同裴颂一争高下,诛此祸乱河山的敖党走狗为王爷报仇?”
李垚并不理会李洵的搭话,只看着温瑜道:“你与你兄长的确不太一样,当初老夫拒了收你兄长做学生,他日日晨昏定省到老夫居住请安, 替老夫打扫书斋,勤问学问。如此坚持了三月有余,被老夫厉色驱赶,才终不再至。”
他哼笑一声:“老夫若想收学生,这般愚笨示诚者,可如过江之卿。那些儒家的酸腐学士吃这一套,但老夫才不稀罕。若心诚勤勉便可成大才,那地里的耕牛皆可坐化升仙,哪至被套上枷柦挥鞭驱使?”
他说罢,审视般盯着温瑜:“你的脾性,对了老夫胃口。但你想老夫替你谋,所谋为何?杀裴颂?还是夺回你温氏的皇权?”
温瑜眸色乌沉:“杀父杀母杀兄之仇,瑜必报之。但这天下,素来是能者居之,从未有过属哪一家的说法。从宣统年至韶景年,温氏为皇,可在这此之前,王氏、陈氏、姜氏也曾为皇。天下,终是万民的天下,仁德大治者,方可一统四海疆域。瑜想完成的,是瑜父兄为完成之大志,祛除旧梁沉疴,匡扶山河社稷,解救万民于水火,并非是争主这天下的权。”
李垚久久地盯着温瑜,那目光锐利且砭骨,像是要透过那一身皮相,将灵魂都看穿。
温瑜一直沉静坚定地同李垚对视着。
良久之后,李垚开口:“你奉我一盏茶。”
一直提心吊胆的李洵听到此处,方才转忧为喜,忙招呼底下侍从:“快快!奉一盏茶来!”
自古拜师都有敬茶之礼,李垚让温瑜奉茶,便是收她做学生的意思。
昔日世子尚未曾入他眼,今翁主竟成了他的学生,李洵激动之余,眼眶酸热,甚至有了几分涕零之感,只觉温氏再兴有望。
下人很快捧了一盏茶前来。
李垚就那么坐在苗圃边的石墩上,温瑜长裙逶地,捧过茶盏递与他:“先生请用茶。”
李垚接过茶,并未立刻喝,而是道:“老夫挑拣了大半生,终是收了你这么个学生,你将来若无一番作为,老夫愧矣。从明日起,无论你府务多忙,五更天便要到老夫这里读书,老夫会随时抽问你书中的学问,若答不上来,次日便再早一更天过来温书。”
昭白忧心温瑜的眼疾,拧眉就要说话,被温瑜眼神制止,她颔首道:“瑜记下了。”
李垚这才用茶盖刮了刮茶沫,饮了一口。
李洵比昭白更会看时机些,忙道:“大人如此督促翁主上进,下官知大人用心良苦,只是翁主近日常秉烛看书,伤了眼睛,大夫特意叮嘱了,不可再长时间观书,这晨间的温书,可否让伴读随行,替翁主念诵?”
李垚方知温瑜伤了眼睛一事,道:“可。”
随即又看向温瑜:“你既奉老夫为师,今后学问上老夫会对你严苛些,但若有疾在身,直言即可,在老夫这里,不兴悬梁刺股的做派,只要你能完成课业,便是日上三竿过来都无妨。”
温瑜颔首:“瑜谢过先生。”
李垚便也点了头,让她先行回去处理旁的事务。
温瑜便这般开始在李垚那里学治国之道,李垚布下的课业极多,她时常累到昭白在边上念书念着念着,她便听得睡着了,每每应对李垚那近乎刁难的抽问,她虽险答上来了,却还是常被李垚贬得一无是处。
不过三日,温瑜便瘦了一大圈。
李垚的授学方式,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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