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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归鸾》160-170(第9/17页)
就收着信儿这边出了事, 得亏这伙贼兵动作不快,叫咱们赶上了……”
他瞧见宋钦神色不太对劲儿,正有些困惑,宋钦冲他打了个眼色。
郑虎先前被走在前边的萧厉挡着了视线, 这一错身才瞧见萧厉和温瑜远远相视无言的模样。
他麻溜禁了声,接过萧厉手上那张大弓道:“那个……二哥我帮你拿着!”
只那弓实在是沉,郑虎接过后两手几乎是瞬间被拉得往下一坠,他赶紧用了些力道方才拿稳了, 从牙缝里小声同宋钦挤出几个字:“这弓怎么这么沉……”
萧厉抬脚缓步走向温瑜。
温瑜瞧着他这刚从战场上下来杀伐之气未退的模样, 视线触及他衣襟上的血迹, 微蹙了蹙眉,在他走近后道:“山上剩下的那些守卫我让他们藏进了地窖里, 窦建良带着陈军扮做流民潜伏在北境,应是裴颂还有什么阴谋,你可将此兵动异向报与魏岐山, 但此人先别杀,我还有事要问……”
“受伤了?”萧厉沉哑打断她。
他眉眼间还沾着上一场恶战溅到的星点血渍,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她沾血的披风上睃巡,眼中布着太久没休息浮起的血丝,让他面上冷硬的神情,都在这疲乏里失了些往日的凶性。
温瑜微微一怔, 再想回答时,已被他握住了一只手,他还在一寸一寸底审视她身上的每一道血迹,似想弄清她身上究竟有没有伤口。
温瑜下意识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不愿闹得太难看,也就随他去了,道:“没有受伤,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萧厉神色似乎松动了几分。
温瑜还想继续方才的话题:“我怕赶去报信的斥侯遭了毒手,命人点了狼烟震慑他们,境内若有其他魏军瞧见,你可借此将裴颂的阴谋透出……”
“温瑜。”萧厉突然低低叫她。
温瑜打住了话头,同他疲惫又隐忍着什么的目光对上,有一瞬她觉得萧厉似乎很想抱她,但不知是不是怕他自己那一身满是血污的甲衣太脏,于是又克制住了,只用力攥紧了她手腕,同她说:“我好累,想睡会儿。”
他像是许久都没合过眼了,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汗渍泥污混在一起,纵然还是坚毅,纵然还是强硬,整个人却像是龟裂又遭风雨侵蚀的岩山。
哪怕最终崩毁成一堆碎石,也不肯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弱态来。
他只看着她,问:“睡醒了,还能看到你吗?”
温瑜抿紧了唇。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点狼烟,不仅是为震慑窦建良,也是为给境内还在寻她的梁营人马信号。
为稳住窦建良,她做戏做了全套,给枚不知所谓的金簪让对方去梁营报信,不过是为让窦建良以为自己当真寄望于他。
马家梁一役,究竟是他一人所为还是有姜家首肯,他尚拿不出证据来,仅凭他一面之词,温瑜自也不可能就托大信他。
保住自己不受制于窦建良,再借狼烟和各处营地大规模的调兵动向,让梁营人马注意到这处山庵,才是她的目的。
那截手腕已被攥得有些发疼,仿佛从此有了个什么烙印在上边一般。
温瑜迟迟给不出他答复。
远处瞧着二人的郑虎,见萧厉捏着温瑜手腕,还当两人早已重归于好,有心让温瑜心疼萧厉一二,扯着嗓门道:“嫂嫂,我二哥他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一回到营地听说您这边出事了,马背都没下就又转道往这边来了!”
温瑜被那“嫂嫂”刺得心口似被划了一道浅痕,终于看向萧厉开口:“你无需亲自来的。”
萧厉沉默地望着她,他那一瞬的目光,沉得让温瑜没法同他对视。
他甲衣肩吞处沾着一片方才在竹林里沾上的枯竹叶,温瑜避开他的目光,抬手想帮忙摘去,只是手还没触上他肩甲,他攥着她的那只手却突然发力,温瑜被他扯得跌进了他那个满是血腥气的怀抱。
后背被按上一只有力的大掌,她抬起的那只手,腕口被压得抵在了他肩甲处。
这是一个结结实实,又极为用力的拥抱。
萧厉两臂收拢,那只手将她腰身箍得那么紧,甲衣上的血污将她那件雪白的披风蹭出一片狼藉,埋首在她披风的毛领和半绾的乌发间,竭力呼吸着,气息那么沉,又那么重,像是负伤的野兽,满是痛苦和绝望的意味。
再不甘,也拿她没了任何办法。
温瑜被压得侧脸贴在了他冰冷的胸甲上,耳边能听到的,除了风声,就只剩隔着一层甲衣传来的他震荡的心跳声,恍若谁擂的一支闷鼓。
她心口没来由升起一股涩意来。
这好像是她同他之间,唯一一个真正的拥抱。
耳边响起萧厉极度压抑,痛苦得发狠的嗓音:“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狠心的么?”
他离她那么近,说话间呼出的热气都尽数在她耳廓,亲昵得好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按在她后背的那只手也那么用力,抓得披风都起了褶皱,像是要穿透那层衣料,再穿透血肉和骨骼,紧紧攥住她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来问一句她到底有没有真心。
只是他说的却是:“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温瑜。”
紧箍在她腰间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还在越箍越紧。
温瑜忍受着后背的痛意,方觉心口的疼被抵散了些。
她搁在萧厉肩膀处的那只手,缓缓握成了拳,竭力克制着所有情绪,很轻,又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萧厉的呼吸声更重了些,明明是他在抱着她,这一刻却仿佛当真成了一座崩塌的岩山,全靠温瑜支撑着,才能站在这不知何时又盛起来的风雪里。
他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方在她耳边痛苦又凶狠地继续低语:“我也会和别的女人成亲,和她生儿育女。”
呼吸间全是温瑜身上的味道和她的发香,心口那么闷,那么胀,又那么尖锐地在叫嚣着疼。
萧厉觉得自己快像是快炸开了。
炸成一滩血污烂肉洒在这天地间,她会不会痛?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温瑜沉默了许久,说出的仍是一个极轻的“好”字。
好。
那个字像是击溃了萧厉最后一丝希翼,他沉沉闭上了红得锥心的双目,再次掀眸时,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已被他压了下去。
他松开紧箍着温瑜的双臂,后退一步说:“你走吧。”
温瑜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却是转步朝被他先前那支箭钉在了地上的窦建良走去。
萧厉那支箭瞄准的是窦建良右胸,此刻大抵是血迹堵住了伤口,箭孔处渗出的血色倒是没那么触目惊心,反倒是他嘴角一直在溢血,不知是不是被那一箭刺伤了旁的脏器。
温瑜半蹲在了他身前,说:“你应知你自己活不了了,但你妻儿双亲和所有族人,的确还关在南陈大牢里,你如实告与我,马家梁一役,姜家究竟有没有参与。若是有,又有何证据在。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若确不是你一人所为,你窦氏至少不会被九族尽诛。”
事到如今,窦建良又如何不知自己先前是中了温瑜的计。
他眼中似有不甘,却也明白自己命数已至,定定望着一个方向,眼中滚下浊泪来:“是我……是我利欲熏心,中了……中了他裴贼的奸计。”
他吃力地将俞敬文是如何设计让自己谋划了马家梁一案的始末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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