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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过万重山》50-60(第26/27页)
等待语音电话接通的那几秒,向延龙慌了。
他来到北京的这段日子,不间歇地和爸妈分享自己的行程,也把偷拍的向满的照片发给向斌。
向满看到了。
电话接通,向斌的回应也加以证实。
向满太多年没听过向斌的声音,以至于声线从手机里传出来,她有些辨认不出。
向斌说:“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你姐没跟你在一起?”
很吵,非常吵。
向满听见了麻将牌相敲的噪音。
向斌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就和工友们侃大山搓麻,向满努力去回想向斌的脸,却想不起来细节,只记得他被烟油子熏黄的手指,一竖眉毛眼角就会夹起的沟壑,还有那双黑漆漆的眼。
她有一双和向斌一样的眼睛。
向满无数次对着镜子发呆,但人的长相可不是说改就能改,就好像你抹不掉自己的来处。
没待电话那头说下一句话,向满就把电话夺过来,长按,关机。
向延龙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有三个姐姐。
大姐比他大太多了,他稍懂事时大姐已经出嫁,姐弟俩感情不算深。
二姐脾气火爆又古怪,常趁他光着睡觉的时候把他屁股拧得青一块紫一块,他还不敢叫,因为二姐眯着眼吓他,你敢告诉爸妈,我就把你尿尿那小东西剁掉。
三姐最好,他最喜欢这个姐姐了,因为她内向,不爱说话,但对他温柔,又和善。
她会把碗里的腊肉都夹给他,会背着他上山干活,闲时坐下来发呆,望着山际的太阳,风吹过来,又吹过去,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是全天下脾气最好的人。
他从未见过她生气。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此刻的向满把手机递还给他,灯把她的脸照成一片没什么血色的白,但她神色依旧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向延龙哽着喉咙,硬生生逼出一句辩解:“姐,爸妈都挺记挂你的所以我”
向满朝他笑笑:“爸妈知道你来找我?”
向延龙没作声,默认了。
他对姐姐的承诺,到底是没作数。
向满点点头:“那他们怎么说的?我走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句话不让你带吧?”
“他们没说什么,就让你多照顾我。”
“怎么照顾?说具体点。”
向延龙身上穿着向满给她买的衣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仅仅是帮他买几件衣服,买些日用品,这样照顾吗?
当然不是的。
向延龙不敢看向满,他紧紧抿着嘴唇。
“难以启齿么?”向满鞋尖踹了下地上的行李箱,哧啦一声。
她是刚刚才想起整个故事究竟哪里最怪异的,向延龙是来上学的,不是为了来投奔她的,可他来时身上就剩几张零钱,别无他物。
向满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弟弟:“你来的时候,爸妈给你学费了吗?给你生活费了吗?”
又或者:“爸给你转账了吗?”
可是随着向延龙的再次沉默,一切昭然若揭。
向满终于明白所有。
在家里人看来,这连一场赌博都算不上,向满必定不会不顾她弟弟,即便她不愿意,即便她有万千难处,但只要坚持住,她一定会管,会负担他求学之路上的全部花销。
感情就是这样,一旦心软,注定节节败退。
到底还是从小看她长大的亲人最能拿捏她命脉,不论她这些年在外面修炼得如何独来独往,如何果决干脆,如何冷心冷肺,但扒了皮拆了骨,她还是从前那个胆小的好姐姐,心软的小姑娘
向满当晚没有回家。
她去了火车站。
北京站那个巨大的时钟,整点会报时,向满记得自己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坐了近三十个小时的硬座,于晨起时分到达。
她沿着北京站出站口那条长长的、昏暗的爬坡走廊,一路走到广场,头顶太阳的的那一刻刚好整点,时钟就在她正上方重重敲响,回荡在偌大广场,轰然而空旷。
人们喜欢对赋予一些时刻特别的意义,比如这声钟响,在向满看来是盛大的开幕,幕布之后,是属于她的、崭新的以后。
因此这几年,她每每心烦意乱,就跑火车站来躲清静,即便这可能是最嘈杂、最人声鼎沸之处。
还有一次,也是深夜,她因为业绩原因被杨晓青骂了一通,一个人往火车站走,路上看见了几位穿着专业的大爷夜跑。他们经过北京站,东单,王府井,沿着长安街一路向前,监测心率的手表在大爷手腕上闪光。
向满觉得,哦,跑步也是个消解心烦的选项。
自那以后,她也多了一项夜跑的爱好
向满以车站为起点,一路跑跑停停,歇歇走走。
等回到家的时候,迎接她的是沈唯清的暴怒:“你这一晚上去哪了?玩失踪?我快报警了都。”
夏天白昼长,这才不到六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向满身上披着阳光,还有汗,她抹了一把脸,没有回答沈唯清,只是拎起手上油香油香的塑料袋,笑得特高兴:“给你带了早饭。”
沈唯清一时不知该拿向满怎么办。
昨晚她失联,他第一时间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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