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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过万重山》50-60(第3/27页)
沈唯清俯身压将下来,手上动作不停:“该说的我都跟你说过了,向满。”
早就说过了,他对这件事的十足在意和近乎严苛的审慎。但凡认下谁,轻易不改。
他的全情投入不是虚言。
但她没完没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莽撞,也就她这独一份了。
手绕到向满脑后,把她发圈拆了。
头皮被扯痛。
“沈唯清!”向满伸手去推,根本推不动,“我也早跟你说过了,我可没法对你负什么责任,别道德绑架我。”
“你他妈跟我来劲是吧?”这种时候的脏话,向满并不觉被冒犯,反倒像是被火星子点着的枯草,心底轰然炸开花。
“我让你负什么责任了?”沈唯清没关灯,他故意的,好满足自己的促狭心理,欣赏向满脸上的难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认真,向满,我没有骗你。”
这是这一整晚,沈唯清说的最后一句温柔言辞。
他抬手揿灭了灯。
随着黑暗一同降落的,是向满这颗痒痛的心
同频的浪潮。
他们之间第一次刀兵相接,发生得猝不及防,向满甚至还有些懵着,进行到后面,竟还从心里冒出几分不忍。
她双手捧着沈唯清的脸,去寻他的唇,于涔涔汗意里轻声呢喃:“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人。”
“没有。”沈唯清声音那样沉哑,“是我活该。”
爱情里没有坏人,只有蠢货。
倾情奉献是愚蠢,莽撞冲动是愚蠢,一根筋则是蠢上加蠢。
沈唯清知道自己占全了。
他于黑暗中侵占她,难说这是得偿谁的夙愿。
他想起自己刚认识向满时,觉得她是块不解风情的顽石,又臭又硬。
后来发现那石头只是她的幻形,她的本体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山野精怪,自己无知无识,却专吸人魂魄的。
现在。
现在又有了新的感悟。
原来她只是一阵风,看不见,摸不着,也控制不了,你除了感受她,再也没有任何能做的了。
她轻轻松松拂过他的山岗,卷起枝头叶梢。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捏他的生灭。
沈唯清再次在向满身上体会到无力。
如果把这种无力感用两个字来盖章定论,倒也简单。
叫认命。
一场开始
极度疲累的状况下, 一呼一吸都变得奢侈。
蓬乱的、充斥糅杂味道的空气钻进鼻腔,使人头脑昏沉。
向满蜷着身子,半梦半醒之时, 从脑海中调出一段简短记忆,那时她年纪还小, 向斌和邻村几个男人一起凑钱集股, 种过一段时间果树。
高山陡峻,沟谷幽深,那样的穷山恶水里要想靠土地温饱尚且困难,致富则是天方夜谭。不要说向斌他们这样临时起意的“野路子”。他们只是听说果树这东西好养, 价俏,比撅着屁股伺候庄稼更容易来钱, 可却忽略了这是门技术。
他们哪里有人懂技术?
水,土,气候, 桩桩件件都要精心, 比养孩子可难太多了。果树苗栽下去时就七扭八歪,霜头一打,更是枝叶枯槁, 如同风烛老人。向斌没见着回头钱, 灭了心思,包袱一打,又出去打工了。
冬去春来。
惊蛰雨水多,那果树没人管,孤零零横在山上, 反倒活了几棵。结出来的橙子小,酸, 皮皱,拎不上台面,和向满那双丑陋的手相得益彰,谁也别嫌谁。她常背巨大的筐篓上山,高的够不着,就弯腰捡落地果。
筐篓被装满,却还是贪心地,想往里再压一压,塞下更多,然后一道背下山。
橙子被粗鲁对待,表皮破了,汁水连同酸涩气息一齐溢出来。
手也湿了,眼也润了。
却还是不甘心。
塞得再满些。
多些,再多些
向满弓着背,双臂拢住膝盖侧躺,没睡多久,就被沈唯清从背后拉住手肘,轻轻一捞,把她整个人翻过来。
睁眼,眼前还是浑浑沌沌,身体却被迫再次苏醒。几分嗔怪语气告诉他,真的困了。
沈唯清的鼻梁抵在她的颈窝,轻轻摇头,动腰让她感知他的再次,也是一种告知,他还没够。
你惹的烂摊子,你要收拾。
男女有别,这差别不只是身体构造,还有力量调用。
向满不是初经事了,可她还是知识浅薄,总觉沈唯清这过于旺盛的索求有些奇怪了。她不知应该去推还是接,是驱还是纳。直到沈唯清贴她耳廓轻声哄她。
哄骗的哄。
向满咬住沈唯清的肩膀,丝毫不收力道,以此做回馈,把他的冲撞还给他
先是听见塑料包装的窸窸窣窣,然后是砂轮打火机的一声响。
向满闻到焦灼的烟雾,弥着微苦。
她没有力气制止沈唯清在床上抽烟的恶习,甚至有那么一瞬,自己也想夺来尝一尝,看看是否真有提神的神奇功效。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沈唯清自然不肯,换了只手拿烟,离她稍远些,向满却攀附着他的肩膀凑吻过来,封住他的唇去品尝味道。
卧室里一团糟。
心跳在烟草味里浸着,每跃动一次,都飘忽得近乎幻觉。
沈唯清这一口烟还没来得及吐,十足窝囊地憋在肺里,忍无可忍,捏着向满的后颈把她扯开。
“别学。”
除了苦,向满什么也没尝出来。
大概不论好赖贵贱,烟草这东西本就毫无美感与品鉴作用,品尝的只是人给它赋予的附加价值。
她伸长手臂越过沈唯清,把烟盒拿过来细细端详。
“我爸抽烟抽得凶,买不得好烟,两三块钱,好像叫春城。”
向满回忆着小时候,向斌总抽的烟是红色盒子,软包装,那烟味更苦更臭,床边墙被熏得焦黄,姐弟几个衣服上也都沾了味道,有一次向斌在饭桌上抽烟,火星子溅到向满的袖口上,燎了个小洞,本能叫出一声,被向斌操起筷子狠狠敲脑门,然后数落她,猪仔一样的吃相,却没当猪仔的命。
猪仔也是好命,因为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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