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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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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娇娇粉雕玉琢,等你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聪明又漂亮的小姑娘。到时候,大把的男儿上门求娶,可要把阿娘和我们娇娇给愁坏了,唔……要选谁好呢?”

    三口之家,和和美美,谈承烨,卫远岚,卫郊。

    要是从一开始便是这样,该有多好呢?

    可牙牙学语的殷琬宁尚未来得及开口附和母亲对于未来的无限畅想,她眼前的人和事,就忽然换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

    她长大了,和现实的自己一样,亭亭玉立,我见犹怜。

    她被关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阴森,黑暗,没有一丝太阳的光亮。而地牢里有满满的水,她的半条小腿都只能被迫浸在水里,黑水冰凉刺骨,她衣衫单薄,瑟瑟发抖。

    “殷琬宁,”有人在牢外唤她,她实在是看不清面容,但知觉告诉她,这个人是林骥——

    果然,那个人的下一句话,便立马十足映证了她的猜想:

    “怎么样,本王为你准备的礼物,你还满意吗?”

    她娇嫩的柔荑只好扒住那潮湿生霉的木杆,每一个触碰都令她作呕,可她不得不这样,继续对林骥咬牙切齿:

    “林骥,你放我出去,你必须放我出去!”

    但向来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怎么可能放过到手的猎物?

    只见他优哉游哉走到她的身前,粗粝的手指穿过地牢的幽暗阴森,穿过令她作呕的、潮湿生霉的木杆,毫不怜惜地攥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模糊的面容:

    “殷琬宁,你不是想跑吗,你还想跑去哪里?”

    她力气小挣不开,腿下又是冰凉刺骨的水,让她牙齿打颤:

    “就算,跑,跑到天涯海角,我,我也要跑,去到你再也找不到我,我的地方,不行吗?”

    “喔——”林骥的拇指覆上她发抖的唇瓣,用力摩挲,像是在品咂着独属于他的旷世奇珍:

    “你是我的女人,想跑,你又能跑到哪里去?没用的,没有用的,别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把你关起来,就像现在这样,让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此时一个黑影突然闪过,按住殷琬宁唇瓣的手突然卸了力,林骥被那黑影掐住了脖子,生生逼退。

    是陆子骥,他怎么会出现,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殷琬宁又惊又喜,眼见着陆子骥与那个她永远看不清面容的林骥迅速缠斗在了一起。

    她早就知道,陆子骥的武艺高强,几乎可以算是顶尖的高手了,但没有想到的是,那林骥也毫不相让,即使最开始是被陆子骥偷袭而稍稍落了下风,但迅速调整过来,也能沉着冷静应战。

    还在那地牢冰冷刺骨的水中泡着的殷琬宁,不自觉用手死死捂住嘴唇,捂住自己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影响到此时并不占优势的陆子骥。

    而那两个身形极为相似的男人,赤手空拳也打得难分难解,第一次见到这样情景的少女屏住了呼吸,在心中不断默默祈祷。

    不知不觉里,在她的梦里,第一次有了陆子骥的身影。

    他奋不顾身,他鲜血直流,他披荆斩棘英雄救美,他是把她从恶魔林骥手中救出来的、同时怀抱大慈和大狠的天神

    ——但,天神最终失败了,天神打不过恶魔,就像死亡临近时,她什么也抓不住一样。

    只有最后的赢家林骥,如狼一般看着她。

    要加倍对她的惩罚。

    惊醒过来的时候,殷琬宁发现自己完完整整地躺在了谢宅里属于她的那间厢房之内,身上盖着蜀锦的衾被,干净,明朗,温暖,和梦中那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牢,完完全全是相反的两个世界。

    额上有一滴虚汗缓缓淌下,是为了她这次更加不着边际、不敢深想的噩梦——

    思绪回笼,她才慢慢开始回想,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究竟在经历些什么。

    七夕,汾河,画舫,花灯,

    是一路沉默的采露突然纵身跳进了河里,她心急如焚,上去想要拉住她,却被她一并带进了滚滚的汾河水里

    ——喔,还有在彻底坠入河中前,在她眼角余光中看到的,那对面漆黑如洞的河岸上升起的,那五颜六色的烟花。

    多么璀璨夺目,却又是转瞬即逝。

    她现在能这般完好无缺地静静地躺着,那,采露呢?

    恰在此时,莹雪打开了房门,见到殷琬宁正在准备下床,自然是欣喜不已:

    “姑娘,姑娘你醒了!你醒了就好!”

    殷琬宁下床的动作未停,继续急急穿鞋:

    “是不是采露也被就起来了?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莹雪却面露愁色:

    “姑娘,你对采露姑娘真是关怀备注,刚一醒来就说要去找她……不过,姑娘,要有心理准备。”

    采露的床前,是神色疲惫的杜尔姝在守着,见到殷琬宁过去,也是喜不自胜:

    “卫姑娘你醒了?可还觉得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殷琬宁轻轻摇了摇头,一心只在床榻上躺着的那个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采露身上,小声问道:“杜娘子,采露她,怎么样了?”

    杜尔姝微微垂头,一声长叹之后,才从袖笼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殷琬宁。

    殷琬宁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自己第一次同采露说话时,采露手里正在绣的那个香囊。

    墨绿色的香缎做底,绣的花纹,是一排高飞的鸿雁。

    香囊已经绣成,里面却没有半点香料,只有一封信。

    采露的字很是稚嫩,歪歪扭扭,看得出,写的时分吃力。但看殷琬宁看完全信,心中萦绕的,就只有对采露的万分心疼和怜惜:

    原来,采露自从亲眼目睹了母亲的跳楼身亡之后,便一直都不能安稳,浑浑噩噩,惶惶度日。被谢珣好心救下之后,她知道自己除了以身相许之外,并没有任何办法报答谢珣的恩情;而她本人,也确实在与谢珣的日常相处中,发现了自己对谢珣那不可遏制的爱慕。

    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这廉价的爱慕更加罪无可恕。谢珣与杜尔姝,名义上虽然不是夫妻,但却与寻常的夫妻无异。采露眼见着他们恩恩爱爱,便认为是自己的出现,成为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一条刺。谢珣和杜尔姝对她越好,她就越是愧疚不已,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也对不起他们的好。

    既然这样,她不忍心看着他们难受,反正她也本是一个该死之人,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早早了结罢了。

    原来,采露早就有了从容赴死的心,否则在那日的乱局里,她就不会不顾殷琬宁的声声呼喊,一心要往刀剑上冲了。

    殷琬宁悔愧不已。

    是她一厢情愿,是她自作聪明。

    她死死捏着信,如同捏着采露此时薄如蝉翼的生的希望那般,任凭脸上的滚滚热泪落下,仍是紧张朝着杜尔姝问道:

    “大夫来看过了吗,大夫是怎么说的?我都能安然无恙,采露她,应该也能逢凶化吉吧?”

    满眼都是疲惫的杜尔姝又是一声长叹:

    “大夫说,该做的,我们都做了。采露究竟能不能活下去、醒过来,都要全靠她自己的求生意志……但,但我们后来找到了她的这封遗书,也知道也许这个对她来说……”

    殷琬宁闻罢更是心乱如麻,在她有限的知识和回忆里不断翻找,努力为采露的性命出自己的一份力。

    忽然,她的脑中灵光一现:

    “我记得陆子骥他也颇通医理,他那里有许多的灵丹妙药,说不定,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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