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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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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和几乎万念俱灰的自己;

    说不是为了他, 可她又想起了两人从前相处的种种,眼见他为了自己沦落到了如此地步,又实在是觉得自己太过自私和残忍——

    就这样想着, 眼泪又滴了两颗,刚好落在了他还微微发烫的手背上。

    “你醒了就好, ”殷琬宁哽咽着,“醒了,我心中的愧疚,也就少了许多……”

    陆子骥眸光一动:“只是愧疚?”

    “当然,还有感激,我由衷的感激。”她依照着自己的心,说得真诚无比,“谢谢你,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是我一意孤行,是我非要自作多情,想着能改变采露,结果却弄巧成拙,害得她和你,都成了这样……”

    “那封信,你也看过了?”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采露是钻了牛角尖,”殷琬宁缓缓点头,“她……她怎么能这么想呢?什么破坏了别人,什么不配活在世上……”

    想到那字字锥心的信,想到七夕那晚在画舫的船舷上、江风吹拂下采露最后回头看向自己的眼神,想到采露此时躺在床上那毫无血色和生机的小脸,殷琬宁双手捂住了脸,泣不成声。

    “娇娇,娇娇。”

    林骥温柔地唤着殷琬宁的乳名,嗓音沙哑。

    但她并没有止住哭泣,反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呜呜的连声,让林骥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抽紧。

    心上被她泪水浸湿的泥泞,一塌糊涂。

    “我现在还在病着……”林骥艰难地用双掌平移,挪动自己的身体,想往床榻之外的殷琬宁那里靠过去。

    但,他背上的伤口还十分严重,仅仅林骥这不顾一切的工作,牵连到了痛处,他不由发出了“嘶”的一声。

    但他只顾着说:

    “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亲你,哄你劝你,让你别再哭了。”

    听到这一句心软的话时,他已经挪到了自己的身前,近在咫尺。

    殷琬宁这才松开了脸,看着他的半个上身都探出了床榻,那身上原本好好地盖着的被衾,也因为他的动作而胡乱搭着。

    此时,他的上身赤./裸,只有一只左手的手臂可以碰到她,他的伤处,也大约是真的很痛,他的剑眉紧锁着,可仍然是只顾着哄她……

    他越是这样,殷琬宁便越觉得羞愧。

    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儿,龙章凤姿,高洁出尘,倒了血霉遇到了她,还冒着身死抄家的极大风险,把她这个已经被当今天子下旨赐婚给了周王的中丞之女平安顺利送到幽州,还不断地满足着她许许多多无理而过分的要求。

    可是,她却什么都回报不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她仍然还在哭着,一抽一抽地说话,“是我太自私,永远都只想着自己……”

    眼见他又要动作,她只能一面哭泣一面握住陆子骥裸,露的上臂,将他提起来,想要让他回到昏迷的时候,那相对舒适的姿势。

    却不料,他实在是太沉,又一心只想止住她的哭泣,他的手捧住了她的脸,那微烫的手掌,将她冰凉又源源不断的泪水压下。

    “采露的事,与你没有关系。”他一字一顿地说。

    殷琬宁用自己的手掌覆住他的,想要把他扯开,让他老老实实躺回去:

    “骥哥哥……你先趴好,好不好?”

    但终归是徒劳的,他说:“你这个样子,我又怎么能安心?”

    “可是……可是你若不能好起来,我只会更加内疚。”她重复着心底的话,丝毫没有察觉,这像是个死循环一般。

    “我不要你的内疚。”他嗓音低哑。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她只顾着喃喃,“我这样的人,内疚感激,都是不值钱的,你不要也很正常。”

    他却用他的拇指,按在了她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眶上,叹了口气,才道: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此时的殷琬宁却并没有因此动容,沉浸在她的世界和逻辑里,抽噎了一下,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你先躺回去,好吗?我有事想要对你说。”

    就在这番胡思乱想的当口,她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但陆子骥仍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躺回去。”

    她为难:“骥哥哥……”

    “一直这样趴着,我的脖子有点疼,”他似乎终于想通,换了一个话题,“不如,你让我坐起来,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平日里睡觉,她自己应该都是侧着蜷着或者平躺,起先她也忘记了问灰鹰,不知道陆子骥究竟高烧昏迷了多久,一直趴着、那样扭着脖子,应该确实是不太舒服的。

    是她欠考虑了。

    于是,心里加倍愧疚的少女便在厢房内重新找了几个软垫,用手掸去了那上面可能的灰尘,又拭了拭软度,这才先在陆子骥的床头,堆放在了一起。

    他干净的中衣挂在了厢房内的木架上,殷琬宁又先拿了过来,在扶着他慢慢坐起来的时候,她仍然能感受到陆子骥身上,那并未减褪的伙热。

    但此时的他,眼神十分清明澄澈,想到他颇通医理,殷琬宁便不再于此处纠结。

    这是她第二次直面陆子骥赤,裸的躯体。

    他露在外面的肌理和轮廓,都同他此时的面庞一样,原本是白皙的,却因为不断的高热,而泛着淡淡的红色。

    从前他衣衫笔挺的时候,尽管从外面看,他的身形高大、身姿挺拔,但那衣衫之下的躯体,却是瘦不见骨、肌遒肉劲的。

    殷琬宁不敢再多看了,“非礼勿视”这几个字,即使早已经心乱如麻,她依然要牢记于心。

    将陆子骥扶坐好,为他披上备好的中衣,她顾及着他后背的伤口,小心问他:

    “这样坐可行?若是会拉扯到你伤口的话……”

    他只淡淡摇头:“我无事。”

    殷琬宁坚持:“你虽然有着傲人的铜墙铁壁钢筋铁骨,可人到底是血肉之躯——”

    “习武之人,”他打断了她,“伤筋动骨的事是常有的,我一直都有分寸,你不必多虑。”

    “多虑?”她抓住了令她心寒的词语。

    陆子骥在出口之时,也隐隐悔恨,急急弥补:

    “只要是你的忧虑,那都是有用的,是我,是我高估了自己。”

    她轻轻嗯了一声:“骥哥哥,谢谢你。”

    “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他替她回忆,自己拉进距离,“你我之间,也不用这样谢来谢去的。”

    “不,不是‘谢来谢去’,”殷琬宁却执着反驳,“从头到尾,我都并没有帮过你什么,反而一直在给你惹麻烦。说‘谢谢’的话,只有我谢你,你又哪里有需要谢我的时候?”

    “娇娇。”他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嗯?”少女抬起了湿漉漉的眸子。

    “你刚刚不是说,有事情要告诉我?”他替她重新捡起了话头。

    “嗯,嗯。”她开始措辞,要从何说起。

    “怎么不说了?”他问她。

    “骥哥哥,”她的嗓音又软了一分,自己却不敢看他,只垂下了眼帘,“我,我的那枚玉佩,你能不能还给我?”

    陆子骥登时皱起了眉头:“在我这里放着,不好吗?”

    “在,在你醒之前,我认真想过了……”她越说,越是吞吞吐吐,“其实,这一路以来,包括,包括从我们在长安相遇开始,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在勉强。”

    “勉强?”他重复着她的话,眉头锁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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