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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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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时习惯性地低垂着眉眼,显得乖巧而温顺。

    她在他面前一贯是这样顺从柔和的模样,似乎很畏惧他。

    贺砚庭却始终端睨着她娇艳的唇,佯作若无其事地听着她这双唇为另一个人而喋喋不休。

    他想听的话,不过两个字罢了。

    她不肯说。

    却情愿说这么一番话为另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作辩解。

    可她又偏偏这样软,装得倒是很乖。

    令他不忍迈近多一步,只怕再迫她三分,就会吓得她如惊鹿逃跑。

    胸腔中那股掠夺倾轧的欲.念被尽数敛去,男人冷淡的面庞只余平静,仍是没有接腔,寂凉的声线不疾不徐传来。

    “下车。” 

    施婳恍惚回神,错愕地望向车窗外。

    原来车子不知何时已经稳稳泊下,不远处的建筑是一方小庭院,颇有江南感,里头的灯光微亮着,亭台流水,看上去便是一间注重私密性的私房菜馆。

    她这才想起雁栖的佣人都去培训了,一时半刻回不来,近期他们两人的饮食要么亲自动手、要么外送,要么也得在外解决。

    深夜时分,恰好该吃宵夜了。

    落了车,低跟单鞋踩在地上,腿还是软的。

    施婳琢磨不透那个来得毫无征兆、又莫名其妙的吻,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个仅仅擦拭唇角而非深入的吻而灼烧紊乱。

    迈入私房菜馆的小庭院1銥誮,踩在青石板上,她身子虚浮,摇摇晃晃。

    她藏在喉间的疑问,随时都会绷不住溢出,可是一旦望向他清冽沉黑的瞳仁,就觉得那是一汪讳莫如深的潭水,她不敢开口。

    胡思乱想间,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揽上她后腰。

    坚实对绵软,他搂得如此堂而皇之、肆无忌惮。

    于施婳却震愕不已,心乱如麻,那种情.动的滋味愈发在心肺里滋生蔓延。

    穿过小院的一花一木,池塘石阶,在踏入包厢前。

    她终于抑制不住,咬紧了下唇,抬高下颌,鼓起勇气望向他,颤声问:“贺砚庭,你我之间,如今,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提问霎时降声,终于到了无法逃避,亦不可再心存侥幸的时刻。

    施婳的呼吸变得困难,那股滋味又酸涩,又惶恐。

    琥珀色的瞳仁凝着他,湿漉漉的。

    更多的是希冀与渴求。

    一旁,身量极高的男人长腿微顿,脚步滞住,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并未松懈分毫,反倒还搂得更紧三分。

    “夫妻关系。”

    不过须臾停滞,他继续迈开信步,嗓音清冽雅贵,不沾任何玩笑敷衍,“太太何必明知故问。”

    46

    京市的初秋总是来得格外早, 出了末伏夜里就不热了,小院里桂花飘香,秋燥时分最宜食蟹, 眨眼到了吃第一批蟹的好时节。

    落座包厢不过片刻, 一道道菜陆续上桌。

    施婳人还有些恍惚,腰后那股源于男人臂弯的热度似乎还未散去。

    他薄唇吐出那句话时, 搂她搂得那样紧。

    那句话里, 声线似乎是含着笑意的,虽然很淡,令人觉得莫测。

    也不确定是否是她的错觉。

    但因着那句话,施婳将杯中的普洱都尝出了丝丝甜味。

    贺砚庭依旧是八风不动地坐在那儿,端起茶盏微抿,眸色清明又深沉。

    施婳只觉得心虚, 不敢明晃晃地与他对视。

    这间私房菜馆在胡同深处,位置很不起眼, 门口甚至连店名招牌都见不到, 低调到近乎隐匿的程度, 却能够在深夜时段送来一道又一道精细雅致的菜品, 甚至奉上了全蟹宴。

    施婳看得出,这里素来只招待贵宾, 恐怕是不对外营业的,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京圈贵公子的私人玩票产业。

    她是很喜欢吃蟹的, 今年总觉得还不到时候,兴许今晚是跟着贺砚庭才能享这口福。

    全蟹宴琳琅满目,施婳最喜欢的还得是熟醉蟹, 雕花的香气入口馥郁,蟹膏饱满, 鲜甜的蟹黄随之溢满齿颊。

    端坐于对面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进食,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矜贵。

    她不由得腹诽,他倒是优雅松弛,好似车内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个梦罢了。

    甚至有几分赌气地想,那翟淞怎么就知道把车内挡板升了起来,直接隔绝了那台劳斯莱斯前后的空间。

    听说翟淞替贺砚庭开车的年份可不短了,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亲信之一,莫非是早前在国外就常常见识这等场面?

    豪车她也不是没坐过,怎么从未见过这样的车内构造。

    全密闭的隔断屏,好似是专门为车的主人做坏事而准备似的。

    该不会……他总在车里逮人就亲吧。

    越想就越是怄得慌,沾着蟹膏的樱桃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像个闹情绪的小朋友。

    她今天中午就吃得很少,上播前也就啃了个饭团,这会儿是真饿了。

    胸口堵着一团气体,半是甜蜜,半是懊恼,到底都是不可为人道的小心思。

    她只好将心中毫无根据的胡乱思绪尽数驱逐出去,迫使自己定下心神,沉浸享受这顿早秋的蟹宴。

    对面的男人眸底温润,不露声色地睨着她。

    施婳丝毫不察,她一颦一笑的微小神态都尽数落入男人眼中。

    银白细长的蟹勺,落于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就像矜落的神嗣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施婳自顾自闷头吃着,除了口感浓郁的熟醉蟹,盛在橙子里的蟹酿橙也相当美味。

    她有意无意地不去看对面的男人,也懒得欣赏他吃饭时究竟有多么优雅迷人。

    自然也分毫并未觉察,男人今晚并不是很饿,吃了没多会儿就搁下了筷子。

    倒是拿着精致趁手的剥蟹工具,默不作声地剥落满满一碗蟹肉。

    再用蟹勺舀上金黄色的蟹膏和流汁的蟹黄,浇头般倒在温热的面条上,稍稍拌匀,冷白的腕骨略一施力,一言不发地将面碗推至小姑娘面前。

    施婳愣了下神,怔然抬眸,望了望眉目清隽的男人,又忍不住盯向这碗过分丰盛的面。

    浓郁的蟹香味扑鼻袭来,她抑制不住地咽了下口水。

    蟹黄和蟹膏肉眼可见都裹满了每一根面条,而白如玉般肥美的蟹肉未免也太多了……

    这简直是一碗,自制的plus版秃黄油捞面。

    何况还是贺砚庭亲手制的。

    施婳瓷白的脸蛋上满是怔忪,诧异地望着他:“这是给我的?”

    男人端着茶盏,抿了口普洱,面色无澜:“自然。”

    “你自己怎么不吃……已经吃饱了么?”施婳攥着筷子,手有些颤,二十一年来头一回切身感知到受宠若惊是怎么个滋味。

    让她吃大佬亲手剥的蟹肉,还有他亲手拌的秃黄油,未免也太折煞她了。

    就因为,她是他的太太。

    所以理所应当享受他亲自服务的待遇么。

    贺砚庭倚着靠背,不轻不重地睨了她眼,似是哑然失笑:“饱了,你还在长身体,胃口好就多吃点。”

    施婳又拿筷子拌了拌,明明是挺不好意思的,可这嘴不知为何不大受控,被蟹膏浸透的面条不知怎么就入了口。

    过分鲜甜的口感在嘴里爆开,满足感太强了。

    ……

    酒足饭饱起身离开时,心情好似舒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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