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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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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邦臣民。

    她还记得一向在自己面前冷言相待的北凉使臣,面对太子的诘问时惶恐的模样。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那样的人,面上带笑,看起来如玉温润,实则内里杀伐决断,长指把玩着的酒盏放下,轻描淡写定了万人生死。

    她轻蹲在祁长渊身侧,刻意忽视了他投来的复杂目光,余光里瞥见他苍白的脸色,心里突突直跳。

    大抵是伤得重狠了,祁长渊竟然没有推开她,也无力反抗。

    竟让她就这样揭开了外衫。

    祁长渊眉头蹙起,女子冰凉的指尖触到他的脖颈,带起浑身的颤栗,伤口在动作下扯动,似乎又有伤口撕裂,面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人看他的伤有什么意义,如今情景,就算看了伤口也无医无药,不过等死而已。

    一瞬间的轻嗤闪过,只怕看了伤口,这等娇滴滴的女子便会被吓跑,哭着喊着要回北凉吧。

    他侧过头,看向黑蒙蒙的内侧。

    如此也好,反正他将死,也不必取得她的怜惜。

    “看完了吗?”久未出声,祁长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仍不掩清润之音。

    “……看,看完了。”

    许是真被吓到,女子的声音有些迟疑。

    他知道自己背上纵横的疤痕有多血腥,难看得让伺候他的小顺子都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更遑论一个看起来无甚胆量的外邦公主。

    “看完了,还不滚。”

    他确实力竭,无力再说出更多的话,只是闭上双眸,挨着床榻的脸侧被稍硬的床板硌着,语气冷硬。

    驱赶之意明显。

    一阵窸窣的声响,祁长渊肯定,她确实走了。

    或许是释然,祁长渊眉头一松,不知过了多久,声响又传了来。

    外衫被人掩好,甚至不知她从哪儿拖来了毛毯,细细拢在他身侧,避着伤口,绵软的动物毛发盖在身上,寒意瞬间消散许多。

    祁长渊原在半梦半醒之间,被动作惊醒,敏锐地睁开眼,瞥眼看她。

    女子点亮了烛火,红烛幽幽点亮了二人之间的间隙。

    祁长渊视线不经意落在她的眉眼。

    眼睫颤动,在面上洒下一片阴翳,鸦羽低垂,带上几分潮气,看起来眉眼间竟然有几分水雾朦胧。

    她是……在哭?

    祁长渊忍不住心中的轻笑,许久未曾有过表情的面容都忍不住一扯。

    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会因为别人重伤而湿了眼眶。

    他看着那片朦胧水雾,喉头有些干涩。

    “你不要死。”

    女子突然开口,祁长渊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她面上又带起了惊慌的神情。

    仍旧是垂着眉眼不敢看他,却摆了摆手。

    腕间的玉镯再度碰撞,“……我不会让你死的。”

    女子解释完,抬眼恰好碰上他的视线,睫羽又是一颤。

    “很冷?”祁长渊扯着干涩的唇角,目光移开,看向那一点微弱的烛光。

    她显然愣住,怔怔道:“不冷。”

    之前或许很冷,但方才动作不小,身上已经暖了起来。

    “你很冷吗?”

    她以为他冷,将他身上的毛毯与锦被盖好,又不知从哪儿拿来了一层兽皮,盖在他身上。

    祁长渊看着她的动作。

    如果不冷,为何她的眼睫,颤得那般厉害?

    ****

    姜馥莹觉得自己做了很大的努力。

    第二日,她早早就请见贵妃,得了允准后见祁长渊将醒未醒,便未打扰他,带着茯苓前去拜见。

    贵妃问她昨日,她只是笑。

    贵妃是如今宫中之首,各宫嫔妃前来请安时,姜馥莹也在一旁。

    面对众人似笑非笑的神色,姜馥莹装作看不懂,垂眸玩着衣带上的丝绦。

    等众妃请完安,她却开始咳嗽,玉肌上瞬间泛红,泪眼朦胧,整个眼眶都红了起来。

    众妃纷纷关切,贵妃也不能坐视不理,只好叫人去请了太医。

    姜馥莹却以请安还未结束,急病不好染给诸位娘娘为由,先行回了东宫。

    众人都明白姜馥莹的意思,但她是西凉公主,急病不可不医。贵妃请太医的旨意已经下达,方才戏演的真了,还扬声说了句“务必医好”。

    如今贵妃娘娘在众人跟前吃了个哑巴亏,众妃看着姜馥莹离去的背影,互相对视,没有言语。

    东宫内,茯苓为姜馥莹拍背顺气,老太医收回搭在她腕上的手、。

    茯苓关切道:“我家主子可有大碍?”

    老太医抚了抚胡须,“娘娘且宽心,不过是昨夜更深露重受了些风寒,开几帖药就好了。”

    说着便收拾医箱,身边的小药童得了叮嘱,抄写药方。

    姜馥莹越着急话越说不利索,只好匆忙地看了茯苓一眼,好在茯苓机警,唤住了太医。

    老太医晃晃悠悠站直身子。

    姜馥莹抿唇,从手上褪下一只成色上好的玉镯,茯苓亲手塞进了老太医的医箱。

    茯苓道:“齐太医,还请移步。”

    老太医眯了眯眼,笑而不语地跟上了。

    姜馥莹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请到了太医。

    伤在背后,小顺子将人请了进去,姜馥莹识趣地站在屏风后等着。

    祁长渊看起来比昨天还要虚弱几分。

    昨天还能听见声音便猛地惊醒,今日是直到齐太医将手都搭到他腕上时才勉强有了动作。

    祁长渊毫无一丝血色的面上因为太医施针而稍稍有了些变化,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缓缓睁开眼。

    “殿下,您醒了?”小顺子率先开口,为他递上清水。

    “娘娘一早便去求了贵妃,如今太医正为您诊治呢!”

    祁长渊被喂了口水,眼神清明了些,抬眼看清了如今殿内的情景。

    姜馥莹的笑还未完全展露出来,就听见祁长渊冰冷的声音。

    “谁让你自作主张?”

    姜馥莹愣住。

    “孤何时说过要这庸医,竟要你去求贵妃?”

    在场人众多,祁长渊这话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茯苓和小顺子皆是一愣,更何况被劈头盖脸指责的姜馥莹。

    齐太医闻言,搭在他腕上的手收回,颇有傲气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姜馥莹回头看了祁长渊一眼,赶忙追出去。

    “太子的伤如何?”

    齐太医冷笑一声,胡须被气得翘起,“若再不诊治,只怕就要无力回天咯。脉象虚浮,寒气深重,如今今时不同往日,就算要医治也没有那么容易……”

    姜馥莹也顾不上那许多,忙取下另一只镯子,塞到了他手中。

    “您说要如何治,只要能好,都可以。”

    姜馥莹语气急切,茯苓也连声帮她解释,总算让他的神色好了许多。

    他随口说了几个草药,吩咐身边的药童写下。

    “这些药研磨成粉状,敷在伤口上。汁水可用于镇痛,至于剩下的……”

    齐太医轻笑,“贵人福大命大,自多保重。”

    茯苓会一些北凉话,翻译给姜馥莹听懂后,姜馥莹再三谢过,让茯苓跟着药童去拿药。

    茯苓走后,小顺子站在卧房门口,一脸犹豫地望向她。

    “娘娘,太子这会儿不让您进去。”

    “知晓了。”姜馥莹很淡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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