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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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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的手指在身前交握,表面上不显什么,心里升腾起大片的狂风骤浪。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她压抑着心底升腾的焦灼和酸楚,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还是写下,“请说。”

    “那我直白说了。小兄弟莫要见笑,第一封家信,是写给我那尚未成婚的娘子的。”

    阮朝汐一怔,侧过脸来。

    握住他手掌的纤长手指倏然松了。

    在她的注视下,面前的郎君露出怀念神色,缓缓念道,“阿般吾妻,数月不见,日夜想念。”

    “自你弃婚出奔,至今已过百日,苦寻无踪。往昔历历在目,仿佛当头棒喝,醍醐灌顶,恍然明悟诸多过错,锥心痛楚,如蚁啮心,悔恨莫及。只恨天涯两处不相见,不得当面痛陈吾过。”

    “阿般吾妻……”

    阮朝汐:“……”

    唰地一下,她从树下草丛起身,长裙衣袂拂过身侧荀玄微的肩膀脸颊,把人抛下,自己径直便走。

    往前走出几步,裙摆擦过长草,发出细微声响。身后传来诧异的询问声:“小兄弟?你去何处?”

    阮朝汐回头望去,荀玄微扶着树干起身,对着空旷处问询。他连方向都寻错了,独自站在浓重暮霭里。夜风吹起系在脑后的白绡纱,茫然四顾,显得格外柔软而无助。

    她越过长草丛,几步走回原处,扯过荀玄微的衣袖。对方以为她要写字,主动摊开手掌。

    阮朝汐盯着面前的手,刚才那句“阿般吾妻……”又在耳边回荡了。出逃百日,从豫州到京城,他自己都陷入了泥淖困境,怎么还有心思惦记?

    面前的手掌始终耐心地摊开着,阮朝汐盯着面前的手。

    她曾经被引领着摸过这双手的。看似白皙如玉,处处覆盖一层坚硬的薄茧。这只执惯了笔的手,写下字墨如刀,不知摆弄了多少人的生死前程。

    她心气难平,手抬起,啪一声响亮脆响,不客气地狠拍了一下。

    荀玄微毫无预兆地挨了一记,猝不及防,手掌往旁边细微地挪了下。下一刻,却又重新挪回来,依旧在她面前摊开。

    “不知怎么得罪了小兄弟。”他无奈道,“气恼就多打几下。打完还请帮忙书写家信。”

    阮朝汐今日听了一耳朵的“阿般吾妻”,她也听够了。

    她在他摊开的手掌上以指尖戳着写下:

    “不是说家信极为简短?怎的如此赘述!”

    “今日且去,明日我携纸笔再来。家信写给你父母兄弟!”

    第86章 第 86 章

    阮朝汐捏着两截木簪从桃林西面出来。

    天色已经全黑了, 马车停留在桃林唯一的车道边等候。

    她在桃林停滞良久,李奕臣差点要进去寻人,姜芝和陆适之正在联手劝他。

    “她母亲的遗物不知为何损毁, 心里难受,想要独自躲入清静林子里正常。再等等。”

    阮朝汐走近马车, “我无事。”

    桃林里的意外消解了净法寺的意外,虽然还是满腹心事, 但刚进桃林时强忍着泪的郁郁神色消失了。

    坐车回程途中, 她终于开口, 把净法寺里的不快遭遇简短描述了一遍。

    “或许确实是一座行善的佛寺, 但那位住持居士的脾性阴晴难测,不是好相与的。阿娘的遗物决计不能供奉在净法寺里了。”

    姜芝思索着, “净法寺不可行, 衣冠冢立于何处?”

    陆适之又化身成了“陆巧”, 坐在车里, 阮朝汐替他扎起双丫髻。陆适之趴在车窗边, 盯着车外闪过的桃林, “如果衣冠冢可以立在桃林附近,日日观赏价值百金的美景,你阿娘也会喜悦的。”

    是个绝好的主意。阮朝汐扎丫髻的动作都顿了顿, 随即自己否决。

    “不可能。附近都是百金贵地,多建一间屋舍都是好的。哪有人家愿意让出一块风水好地,供人安葬衣冠冢。”

    但思路确实被这番话打开了。

    阿娘从前的主家是高平郗氏。大族多的是田宅产业,虽说郗氏已经没了,但打听打听田产去向, 说不定能把阿娘葬在郗氏的山头里。

    她从净法寺奔出时,在庙外空地捡拾遗物, 心里悲愤难言,当时几乎想要立刻出京城,此生再不回来。

    但桃林里被意外打了个岔,人冷静下来。净法寺不留她阿娘,自有别的地方收留。

    阿娘生前的遗志想要葬在京城。净法寺的意外并不能阻止她施行阿娘的遗志。

    郗氏已经没了,从前的田亩山头如果成了无主荒地,辟一小块给旧日仆婢立起衣冠冢,不是不可行。

    焦灼的心绪沉静下去。

    思绪转向桃林里意外邂逅的人。

    “撕扯血肉饱食一场”,“跟随入京的忠仆亦难以幸免”……平淡言语暗藏惊心。到底发生了什么恶事。

    她虽不愿暴露行迹,但眼看着他陷入泥淖,宗族兄弟竟然毫无察觉。自己同在京城,怎能坐视不理?

    能帮手的,她愿意尽力帮一帮。

    青台巷就在前方了。姜芝问起未来几日的打算,何时离京。

    “再等等。”阮朝汐抬头望向头顶枝叶细幼的新种梧桐。

    四处阴影憧憧。京城在她眼里褪去了如画的春日美景,露出画皮下的狰狞面目。

    她并不急着进荀氏大宅的门,反倒往边上走出几步,轻声告知众人。“不瞒你们,我在林中遇到了荀三兄。他已秘密入京,似乎陷入了危及性命的大危难。”

    李奕臣正在收拢辔头的动作猛然顿住。

    陆适之正往车下跳,踉跄一下,差点栽了个跟头。姜芝把人扶住了。

    “不能吧?”陆适之满腹怀疑,“以郎君事事未雨绸缪的缜密性子,只有他算计别人,想让他陷入危难,我倒不知何人有这个本事。”

    “你们不知。”阮朝汐的眼前又出现白绡纱蒙眼、扶着树干立于桃林深处的无助身影,心里蓦然一酸。

    “他的眼睛……去年遇袭时,被毒毁了。”

    耳边传来惊骇的抽气声。

    阮朝汐忍着酸楚继续道,“眼睛被毒毁了,不能视物,又被朝廷催逼,不得不来京城。朝中豺狼虎豹众多,群狼环伺,都要趁机撕碎了他!还有跟随他的霍大兄,徐二兄,燕三兄,也都不能幸免——”

    复述的都是听来的原话,当时听得心惊,印象极为深刻,复述时几乎一字不落。但不知怎的,越往后说得越慢,渐渐地自己停住了。

    “等等,”她低头思忖起来,“眼睛不能视物,又不是失了谋算之力,为何就不能回击,只能任人摆布了?霍大兄处理事务的能力出众,可以做他的眼睛,把文书念给他,还可以助他处理公文……”

    "郎君身边还有燕三兄。”李奕臣也提醒, “燕三兄的身手我试过,豫州罕有敌手。我不信京城多少护卫部曲挡得住他。如果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索性直接去郎君仇敌的家里,神不知鬼不觉把人一刀杀了,谁又知晓是谁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姜芝问了最后一句,“阿般,你果然没有暴露身份?”

    阮朝汐肯定地道,“没有。我装聋作哑,一个字都未说。”

    “那你就是个偶遇的陌路人。”姜芝向来多虑,反复思量推敲,“郎君为何对一个陌路人开口述说困境?这……听起来不大像是郎君会做的事。”

    事态严重,阮朝汐不能贸然定论。

    “但他确实显得与往日极不相同。或许是遭逢恶事,消磨了心性,性情大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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