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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月明朝汐》90-100(第18/22页)
车队正在准备出行,傍晚前就能启程,徐幼棠带了八百部曲过来汇合,青台巷正门敞开,箱笼进进出出,各处忙乱不堪。
荀玄微在荼蘼院里等候。
裹伤的纱布打开,莫闻铮趁着短暂空暇,仔细查验右手的割裂伤。
“表面痊愈了,不知内里经脉恢复得如何。郎君,试着弯曲食指。动作轻缓些。”
阮朝汐的脚步停在院门边,注视着长案上摊开的右手缓慢弯曲食指。
“手指部位的经脉众多,动作还是不甚灵活,短时间难以恢复如初。”
莫闻铮叹息,“郎君再等两个月看看。写字应该无碍,不知能不能抚琴了。”
“无妨。”
荀玄微已经注意到了门边的人,冲她微微地笑了一下。
“今日去的久。可是有事耽搁了?”
“无甚大事,衣冠冢置办得还算顺利。和母亲也话别了。”
莫闻铮行礼退出院落,关上门。院落花架边的食案准备好了酒菜。
阮朝汐过去对坐,给两边空杯斟酒,“正好回来和三兄话别。”
离别在即,无需多说,对饮离别酒。
门栓紧闭,对坐的人变成了并肩而坐,酒杯送到唇边。
对着面前的酒,荀玄微轻声感慨,“下次你我喝酒,或许要明年此时了。” 张唇饮了一口。
正要再喝时,阮朝汐却不留情把酒杯挪走,“莫四兄说你少饮酒。一口足矣。”
“还是昨日喝醉的好,直接灌了我整杯。今日清醒着,倒记着遵医嘱。”
“你灌回来就是。我如今的酒量比从前好许多了。”
荀玄微慢悠悠地斟了一杯酒,也同样递到她唇边。
阮朝汐垂下眼,凑过去喝了一口。正要喝第二口,酒杯同样挪走了。
拿走的酒杯却并未搁回长案上,而是又放在唇边,荀玄微自己一饮而尽。“加起来总算喝了整杯。”
阮朝汐劈手夺过空杯,搁在案上。
藏青色大袖被风吹动,大袖里的手探过来,连纤长手指带空杯一同握住。阮朝汐感觉哪里不对,垂眼去瞧,握着自己的竟是他的右手。
新生的伤痕出现在视野里,一道明显的鲜红疤痕贯穿了食指。她小心地以指腹碰触一下,触感凹凸不平。
“这只留着养伤。换只手。”
“不必换。”右手握紧了她的手,带有疤痕的食指轻柔摩挲着柔软娇嫩的掌心,“这只手是你的。”
春风吹动蔷薇花瓣簌簌落下,她的视线又出现头顶新绿的梧桐细枝了。她为何总是坐在他身上?
头顶细碎阳光映在抬起的皎色眉眼间,亲吻绵密地落在唇角。
带有疤痕的食指起先温柔地摩挲脸颊,又拂过耳后,细致地揉捏耳垂。白玉色泽的小巧耳垂逐渐起了绯红。
她闭上了眼,粉色唇瓣微微张开。
紧闭的院门外人来人往,顶着兄妹的身份,在荀氏宅院里越了界。
但离别在即,放纵些又何妨。
第99章 第 99 章
门外人声鼎沸, 搬运箱笼的部曲往来不绝;一门之隔的院落里寂静无声。
曾经的亲密陪伴变了调,变成另一种的亲密陪伴。
改变是何时开始的?或许是察觉了对方专注的凝视,回应以凝视。
或许是意识到对方终于放弃了逼迫, 她也随之放下了提防。
岁月如年轮,于他身上并未有什么改变, 但她一日日地长大了。
阮朝汐在头顶洒下的细碎日光下仰头看对面的郎君,手指拂过形状漂亮的眼尾, 挺直的鼻梁, 落在他的唇上。他的视线温和地追随着她。
她如今看他的眼光不同了。
昨日醉了, 但今日清醒着, 心头陌生的悸动于无声无息中蔓延,即将到来的离别加深了不舍。
从前她曾喜欢过十二郎的。她不知两者的区别在何处, 只知道和十二郎在一起时的青涩激动, 和现在裹挟着浓重依恋和酸涩不舍的厚重滋味完全不同。
唇边落下的细致的吻, 显示十足的耐心, 彰显亲密的动作里, 又不至于产生反感抗拒。
阮朝汐渐渐地习惯了新的亲密安抚, 仰起头,阖着眼,于绵长细吻中体会心头陌生而又复杂的厚重情绪。
荀玄微的右手不再有束缚, 带有疤痕的食指时不时地摩挲着她的手腕。不知不觉时,她的手腕拢在一处,被轻轻地握住了。
温柔的动作逐渐显露本性强势,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吻加深了。
咚咚咚——
不是心跳如鼓的声音,而有人在院外咚咚咚地敲门。
阮朝汐满脸晕红地伏在肩头, 胸膛急剧起伏。
刚才不知怎么了,这两日刚刚习惯的温柔细致的亲吻忽然变了, 若不是被敲门声停下了动作,她几乎混乱地难以呼吸。
荀玄微松开手,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斜睨过紧闭的院门,平静声线听不出异样,“李奕臣?”
这回不是李奕臣。
霍清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郎君,萧使君来访。”
阮朝汐缓过了气,诧异回望。
荀玄微直接道,“不见。”
霍清川:“但萧使君已经来了。而且他——”
下一刻,萧昉的声音隔着门道,“我不见你,今日我求见你家九娘。大白日的关什么院门,我有急事。”
阮朝汐抬手摸了下自己红晕未退的脸。她和萧昉不过见过两面而已,有什么急事找她?今日路上救下孩子,她没留停留,就是不想有牵扯。
难道是李奕臣当时喊了一句九娘,就被追上门来?
她坐起身,“我这里不方便待外客。有事去三兄的青梧院说话。”
“我哪算是外客!”萧昉在院墙外高声道,“九娘今日免了萧某一场牢狱之灾,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外兄,九娘,以后你就是我外妹!外兄妹何必客气,快开门,我带来了一车厚礼道谢,还有极重要的消息要当面告知。”
阮朝汐和荀玄微互看了一眼。
荀玄微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又轻擦去唇瓣濡湿痕迹。
“你做了什么,叫他追到青台巷来,又是送礼,又是认亲?”
阮朝汐沉默片刻,“我只是拦了他巡路兵马,避免践踏了孩子。……难道那孩子是他家的?”
孩子当然不是萧氏的小郎君。
萧昉穿一身窄袖戎装,披甲挎刀直接进来。摘下了铁盔,露出一双顾盼多情的桃花眼,迎面便说,
“那孩子掉得蹊跷。”
阮朝汐看他满身满脸都是热汗,起身倒了杯壶里的冷茶,推过去。
萧昉咕噜噜一口饮尽了,赞道,“好茶!九娘茶艺了得,不愧是颍川荀氏教养出的小娘子!”
阮朝汐不冷不热道,“不敢当,是三兄煮的茶。”
萧昉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噎了须臾,随即又赞道,“看九娘气色极佳,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说说看。外兄今日运势低,有什么喜事也好冲淡我这边的霉运。”
阮朝汐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红晕未褪尽的脸颊,嗓音更加冷淡三分。
“有话不妨直说。好叫萧使君得知,我今日傍晚就要随九兄的车队回返豫州,赶时辰。”
萧昉一怔,“九郎要回豫州,我知道的。你也要走?你难道不是——”
“我难道不是什么?”阮朝汐诧异反问。
萧昉瞬间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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