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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逃玉奴》60-70(第22/24页)
他没看见她,心无旁骛地挥着柄剔骨尖刀,额上溜溜地滑了滴汗在眼睛里。
玉漏忙摸了条帕子递去,西坡一面说谢,一面接来搽了眼睛,递还帕子使才瞧见是她。便把脑袋埋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从前看见我分猪,说怕死了。”
是有那么一回,玉漏想起来,那时候他刚跟他爹学手艺,玉漏乍一见他系着围布满手油污那样子很不惯,瞧惯了他爽爽的样子。“怕死了”是委婉的说法,其实是有些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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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下倒像是看惯了,反觉他握着那刀平添了几分刚硬的煞气。趁秋五太太一时没在厨房里,她和他搭话,“是谁请你来的?”
西坡将刀搁回架子上,解下围布笑了一笑,“连老爷打发你们管家去请我,说是有杀好的猪羊不会分。”
玉漏笑道:“请你你就来啊?”
“既然去请,怎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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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秀才一向待他爱答不理,秋五太太又时常出言刻薄,他却不计前嫌,一请即到,是不是因为晓得她今日回门?
他分割完了肉,转身和厨娘交代了几句,再转过来对着玉漏时,就显得有点局促,便勉强笑了笑,“都弄好了,我就先回去了。”说话便错身走出去。
玉漏立定须臾,忽然生气,追到厨房外头来,“忙着走什么?你家新开那铺子难道没人看守?”
经霜老(〇九)
曲中这地方, 早上就像是别处的晚上,静得出奇,大家都过的是纸醉灯谜的日子。玉娇在这宁静中一追溯,觉得遇见小夏之前, 其实也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小夏的出现不过是命运愚弄了她一回, 令她终于认清所有的事都是命中注定。她的命中, 一早就给爹娘下了咒, 与钱财难脱干系。
因此池镜的话她细细一想, 觉得也有道理, 那池兆林实在是风月场中难得一遇的冤桶,何况和他在镇江府还有过一面之缘, 要引.诱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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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搁下茶碗,瞥池镜一眼,“要他金银散尽,在你在我是两全其美的事,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想问三爷一句,他是你大哥,你何故要想发设法破他的财?”
池镜歪着脑袋一笑, 也不隐瞒,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们这等人家,若不精穷, 怎么会不折手段?只要他不折手段弄起钱来,官场上自会有人不放过他。”
听得玉娇胆颤, 倒看不出他狠毒至此, “你不怕牵连家中?”
池镜蔑笑道:“我那个大哥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谋反乱政, 他也不够资格。不过是贪墨点银子,何至于牵涉家人?”
“可你大哥即便遭了难,不是还有你二哥?”
“那是个病秧子,早晚也是要死的。”池镜轻蔑地哼了声,也怕吓着她,又平和地笑起来,“像我们这样的大家大族,都是如此,为了争一份家财,都是明争暗斗。你在高门大院里住过,想必也很清楚,不过是表面和气。我不过是要我和玉漏将来的日子高枕无忧,你妹子你也知道她,她梦寐以求的无非是这样的日子。”
说得好听,不见得他这打算单是为玉漏,还不是各自为利。不过玉娇倏觉得他和玉漏倒真是相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笑笑,“我也有桩事要托你,不知你答应不答应?”
“什么事,说来听听。”
玉娇渐渐把笑敛了,目中放出一抹怨毒,口气极轻,“我要小夏死。”
池镜蓦地惊了一下,方才听她讲起旧事虽然怅然,也还算心平气和,以为她已经把那裁缝淡忘了。
她斜他一眼,笑着走到隔扇门边,把那门扉倚着,望门前那迢迢的流水,“我总不能白给人诓骗欺负吧?”
也受过别人的欺负,但那没所谓,反正她对人家也没有真心。可小夏不同啊,他到底和别人不同,她只要想着曾是真心实意爱过他,就觉得吃了天大的亏。他们连家人吃了亏,哪有不讨回来的道理?
池镜在椅上看她的背影,有点敬佩起她来,便翛然一笑,“小事一桩,等着听我的信。”
于是这般,出来便低声知会永泉,“回去后悄悄叫书启相公拟封书信给高淳县的牛大人,叫他寻着个叫夏罗春的男人,原是南京人氏,做过裁缝,今年是二十二的年纪。不论用什么法子,要他活不到二十三。”
永泉也没好问谁是夏罗春,横竖是个倒楣鬼,只点头应下,“明的还是暗的?”
池镜正要登舆,少不得收下腿来睇他一眼,“你愈发会办事了。”
永泉忙笑着点头,“晓得晓得,不管明的暗的,横竖名目要正。”
池镜横他一眼,语调忽变得懒洋洋的,不甘愿的样子,“往我那老丈人家去吧。”
叵奈还没钻进车内,就听见老远有人喊:“池老三!池老三!”
眺目一望,才是个冤家路窄,偏是那绿王八唐二!池镜只得跳下车候着。那唐二奔上前来,穿一件鹅黄妆花锦直裰,头戴湛蓝幞头帽,一张小长脸,生着对桃花眼,一笑便是通身风流。
他手里握着柄摺扇,却不打开,只拍打在另一只手心里,笑着拿肩膀往池镜肩膀上一撞,“老远我就瞧着像你,难得,大清早的你竟在这地方。你这才成亲一月吧,就耐不住了?”
池镜不爱理他,却碍于情面不得不敷衍,反剪起胳膊来道:“你还不是大
清早的就在这里。”
“我和你能一样?”唐二说着,邪邪地一笑,“你老兄可是从不流连风尘的人。怎的,是在家同新娘子拌嘴,故意躲到这地方来了?女人嚜,不能惯着,新进门就敢给丈夫甩脸子,将来还不反了她了!你听兄弟句劝,往后还可让着些,这时候偏不能忍让!不趁这会将她拿住了,日后她定要蹬鼻子上脸。”
池镜吭吭笑两声,回敬他一个拱手,“多谢你的御妻之术,不过房下还好,不是那任性骄纵的女人。”
唐二只得干笑两声,又往手心里打着那扇子,旋即笑得别有深意,“我上回问你你还没说呢,尊夫人到底是那户连家的小姐?我晓得兵部有个连大人,嘶,不过他们家没小姐,只有五位公子。”
池镜一看他神情就知他是明知故问,这有什么不好打听的?便坦然一笑,“和你还是旧相识,江宁县丞连家的三姑娘,连玉漏。”
“旧相识”是委婉的说法,两个人心照不宣,唐二不好拂他的面子,尴尬地点着头笑,“那是旧相识,的确是旧相识——”笑着笑着,又撞了下他的臂膀,“嗳,你老兄要是得空,下晌到前头李姐儿家来,我摆酒请你,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池镜笑道:“看我抽不抽得出空子吧,今日有事缠身。”
唐二不免郑重起来,“你可一定得来,我说的事情和尊夫人相关。要紧,要紧!”
池镜提着眼梢扫量他一回,敷衍着应下。想他能说什么和玉漏相关的事?难道是要笑他拾他的剩儿?不见得,要笑早笑了,何况他没这个胆量。便怀着这疑惑登舆往连家去。
太阳高照了,连家前院里简直忙得如火如荼,前院的正屋是间大饭厅,前门后门开着,几个丫头来回奔走往里头传茶递水,三个小厮也是跑得腿不闲。饭厅右面分出来一间内室,原是用来款待女客的,只用一则屏风挡住了门。玉漏在厨房里要了壶茶,领着西坡到这里来坐,人进人出都只在屏风外头,瞧不见他们。
说起王家新开张的铺子,就是何寡妇她家的门脸。西坡道:“我爹现在铺子里帮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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