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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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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被一个和她有几分相像的妇人拦腰抱住。

    “跑什么跑?不过缠个脚,忍忍就过去了,我跟你祖母都是这么过来的。”

    小姑娘哭着挣扎:“我不要缠足!好疼!”

    韩榆目光下移,发现她赤着脚,显然是慌忙从家里跑出来的。

    “也就疼一段时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缠足的好处,媛媛乖,听娘的准没错。”

    妇人喋喋不休说着,无视女儿满脸的泪痕,不容反抗地把人抱了回去。

    缠足

    韩榆眼前浮现一双脚,畸形而又丑陋。

    ——韩宏庆染上脏病,他和韩松被喊去娼馆,齐二妮愤而殴打暗娼,扭打间后者被齐二妮扒了鞋子,那双脚的模样便是如此。

    回想起伤心绝望,满眼恐惧的小姑娘,韩榆微不可查地蹙起眉头。

    马车停在韩宅门前,韩榆进了门,被锦锦扑了个满怀。

    “酥酥~”

    软绵绵的轻呼拉回纷乱的思绪,韩榆

    蹲身抱起小家伙,阔步往里走去。

    明日及冠礼,还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他这个受冠者可不能闲着-

    正月十六,韩榆的二十岁生辰如期而至。

    及冠礼上,韩榆并未邀请太多人前来。

    长辈有沈绍钧,蔡文,齐冲,褚兆兴和卢岱。

    前三本就在邀请行列,后两人是昨天临时加上的,只为答谢昨日弹劾之恩。

    好友有沈华灿,席乐安,祁高驰,以及罗家私塾和安庆书院往来还算密切的同窗。

    杨星文如今四处游历,韩榆鲜少能联系上他,左右及冠的礼物早已送到,心意来了就行。

    等人来齐了,及冠礼正式开始。

    正宾沈绍钧依次为韩榆戴上缁布帽,皮弁以及素冠,每加冠一次,都会说一些祝词,以表达对韩榆的期许厚望。

    加冠后,沈绍钧又为韩榆加字——怀清。

    韩榆,韩怀清。

    加冠后,韩榆一一参拜长辈。

    韩宏晔扶起韩榆,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好好好,以后榆怀清就是大人了。”

    韩榆眉目含笑:“爹尽可继续唤我榆哥儿。”

    怀清是表字,意味着长大成人。

    榆哥儿是小名,代表着亲近。

    韩宏晔不住点头:“好好,榆哥儿。”

    韩榆笑了,脆声应和。

    不远处观礼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及冠礼结束后,众人移步饭厅。

    好酒好菜,身边都是熟悉的人,自然不必拘束,敞开了肚皮吃。

    酒酣耳热之际,席乐安拉着韩榆大吐苦水:“

    榆哥儿你是不知道,咱们户部不知有多少古怪之人。”

    席乐安碎碎念,好在声音足够小,除了韩榆和他旁边的韩松,以及席乐安另一边的沈华灿,无人能听到谈话的内容。

    “还有林主簿,逼迫家中姑娘缠足,女儿因为受不住活活疼死,另一位主簿说他冷血无情,他倒好,竟然说什么女子不缠足,她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日后去了夫家也是遭人嫌弃。”

    席乐安打了个酒嗝,愤愤道:“我就不明白了,咱们的娘和姊妹也没缠足,不都活得好好的,也不比谁差了去。”

    看他越说越没个顾忌,韩榆一把捂住他的嘴:“好的你醉了,先趴下歇会儿吧。”

    席乐安乖乖趴下,没了动静。

    韩榆松了口气,有些话却不断在耳边回荡,惹人心烦。

    韩松看他一眼,不动声色继续吃酒。

    傍晚时分,宾客散去。

    韩榆送完最后一位,和韩松往回走。

    凉风拂面,韩松的嗓音比那风更清冷:“在想缠足一事?”

    韩榆眨眨眼,轻唔一声:“只是觉得,这东西对女子而言没有半点好处,尽是迫害荼毒。”

    韩松不置可否,缓声道:“缠足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想要动摇绝非易事。”

    韩榆瞳孔微微睁大:“二哥你”

    “在好奇我为什么看出你心中所想?”韩松偏过头,神情自若道,“你向来心善,尤其见不得女子受苦受难。”

    韩榆身形一

    顿,停下来脚步。

    韩松不明所以,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半晌没得到回应,索性目视前方,揪下一片嫩叶在手中把玩。

    就在这时,他听到韩榆的声音,迷茫中带着几分不确信的试探:“我以前是怎么做的?或者说成功了吗?”

    韩松呼吸一颤,嫩叶自指尖飘落。

    🔒 108

    “我以前是怎么做的?或者说成功了吗?”

    韩榆想, 他一定是醉了。

    明明决定等一切查清楚了,再跟二哥坦白。

    或者说——

    相认。

    并非兄弟间的相认, 而是凌先生和首辅大人的相认。

    可面对此情此景, 韩松用温和的语调说他向来心善,见不得女子受苦受难,韩榆莫名生出一股冲动。

    身体快过大脑, 就缠足一事旁敲侧击, 企图挖出些蛛丝马迹。

    或许韩松会给予回应,又或许会严词否认, 至少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今天是他的生辰, 可以任性一回, 不是吗?

    正值傍晚时分, 夕阳照得整个院子红澄澄的, 也让韩榆看清韩松眼里的情绪。

    韩松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神变幻,从欣喜到追忆,再到小心翼翼。

    他说:“你都想起来了?”

    韩榆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摇头道:“只做了一场梦。”

    韩松有些失望, 但也在意料之中, 又追问:“梦见了什么?”

    “首辅大人将凌先生葬在槐杨坡上。”韩榆顿了顿, “碑上写着凌梧二字。”

    另外两场梦境, 只字未提。

    韩松喉咙发涩, 指甲刮过指腹, 摩擦感让他清醒:“什么时候梦见的?”

    不待韩榆回答,韩松又问:“可是在安庆府时?”

    韩榆怔了下:“安庆府?”

    “对,安庆府。”韩松坦言道, “那时我便怀疑你是凌先生了。”

    韩

    榆默然片刻:“我是在徽州府, 被推下断崖的那几天梦见。”

    难怪刚到安庆府时,韩松的态度无比反常,之后更是对他有求必应,予给予求。

    原来从那时,二哥便有所觉察。

    韩榆再一次感叹韩松的敏锐过人。

    韩松笑了,眉目间宛若冰雪融化:“能想起些许上辈子的事就很好了。”

    他很高兴,也很满足。

    其实想不起来才是最好的,总的来说,那段时光并没有那么美好,鲜血多于欢乐。

    韩榆抿了下唇,又奇道:“二哥如何确信我就是你口中的凌先生?”

    他非常确信,自己私底下的那些事瞒得很好,绝无露馅的可能。

    韩松抬手轻指:“直觉,还有你和先生完全相像的脸。”

    韩榆摸了下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二哥可否跟我说说”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韩榆摇头,“算了,不必说了。”

    比起被动,韩榆更希望掌握主动。

    韩松说再多也没什么用处,于韩榆而言,不知内情的他像是在听一个与他无关之人的故事。

    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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