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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因为不欢而散便弄成这样?”

    燕徽柔愈是回绝,江袭黛难免多言,她倒也不是真心劝诫他们二人在一起,只是在一次次提到李星河时,这小丫头的脸色总是很精彩。

    精彩极了。

    一惯看男女主不爽的江门主,从中收获着莫大的愉悦。

    “……”

    燕徽柔抚上自己的眼睛,说起这件事还有点丢人,她难得陷入了沉默,也不知如何开口——

    她只是在与李星河争论的时候,却想到了江袭黛。

    或者确切地说,是想到了从揽月阁刚回来不久的江袭黛。

    那几日琼华殿门闭得很紧,燕徽柔偶尔去送一趟药,但大多只是晚上。

    有一次送药时,屋内没有侍女,酒洒了一地。燕徽柔从抬起来的一角窗沿里,瞧见了蜷缩在毯子上睡着的女人。

    蜷缩得很紧,分明有那么大块地方,她却只睡了一小片,侧躺背对着窗户,鬓发凌乱地披在身上,躲在了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个场景给燕徽柔的印象很深刻。

    零星回忆与眼前李星河轻蔑贬低的语气交织着,又与街头砸过来的鹅卵石,敢怒不敢言的沉默,咒骂着她去死的稚子一起共鸣。

    燕徽柔记得自己说过一定不会所有人都这么想。

    但是她对上李星河信誓旦旦的眼神,仿佛在说着什么铁板钉钉一样的事实一样的无所谓语气……

    这以后,她却不如先前的坚定了。

    是啊,也许不会是所有人。

    但人总是在大多数人投来的目光中活着的。

    燕徽柔只觉心疼,她难免多想了些许。

    也许江袭黛一辈子都没有被人祝福过。

    毕竟连她爱着的那个女人,最后留给她的也只是穿心的一剑。

    无怪乎江袭黛这样性子的人,却总是对展阁主手下留情,好像是舍不得吹散人生中的最后一丝余温似的。

    那么执着又卑微的挽留。

    “我若说——”燕徽柔沉思良久,缓声开口,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温和下来:

    “江门主,我是为您在难过呢?”

    第29章 

    江袭黛愣了一下, 手指上挽着的青丝散开。

    正错愕时,燕徽柔却低首跪坐在了江袭黛的身旁,仰头看着她。

    尔后,她又轻轻弯了一下眼睛:“我刚才那说辞也有点不对, 人的确是有可能爱上仅有几面之缘的人的。不过多半是‘见色起意’了。”

    “……倘若是这样。”燕徽柔甚是好奇地问:“我喜欢您的可能, 都比喜欢李星河的可能大吧。您为什么不怀疑自己?”

    “你——”

    江袭黛怔然过后, 双眉一蹙, 斥道:“燕徽柔,你怎的如此轻浮?”

    “……轻浮?”燕徽柔:“那您便当我说的是违心之言好了。”

    江袭黛冷哼道:“倒也不是这点。只是你拿本座跟那个小子比,怎么,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也是。”

    燕徽柔思忖了片刻。

    “世上不缺一个俊朗的男儿, 也不缺乏俏丽的女子。”

    “但却极少如您一般风采的美人, 静坐时娇艳过人, 执剑则英姿焕然。”

    燕徽柔于是很寻常地道:“江门主说得对,是徽柔疏忽了, 他与您是比不了一点的。”

    听罢这话, 江袭黛才舒展眉梢, 心中消除了些许介怀。先前还想驳她男人怎能和女人一起比,不过燕徽柔倒是跳出了这个局限——不管是男是女总之江门主是最最好。

    这一番漂亮话,也懒得管是真是假, 总之给江袭黛听得顺耳,她那番冷哼最终转为勉强赞同的轻哼,听上去柔和了不少。

    自燕徽柔的视线看过去, 江袭黛半弯不弯嘴唇,因而抿了一下, 只是她本就面若桃李,这一笑虽说无意, 果然也很是动人。

    “你倒是会说乖巧话。”

    江袭黛的此般神情,活像是只被顺了尾巴毛的狸猫。

    于是江袭黛看燕徽柔顺眼了些许:“不说他了。没意思。”

    “但说说你。把手拿过来。”

    这一次燕徽柔伸出手腕时稍微迟疑了一下,主要是上次浑身疼到人眼睛发黑的痛楚留下了阴影。

    而女人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往自个那边牵引了些许。

    燕徽柔觉察到这种变化,便任她握着,攥着的手稍微松开了。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并不是很痛,或许有些微的不适感,但称得上是微如鸿毛。

    只因江袭黛并没有再给她重新冲开堵塞的经脉,她仅仅只是瞧了下她的情况。

    “果真废得厉害。”江袭黛:“堵塞的地方倒是有法子,只是……”

    燕徽柔有些地方已经彻底断了,她若运气,是运不起来的。

    “明日随本座出门一趟。”

    江门主撇开了她的手。

    燕徽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但还是应了下来。

    只是江袭黛坐着,燕徽柔跪坐着,这手被撇开,一落下来最合适的位置——正好按在江袭黛的双膝上。

    燕徽柔:“……”

    燕徽柔松开了她,毕竟感觉摁着的腿一惊,她疑心江门主会踹她。

    “我看你今日放肆得很。”

    果不其然,江袭黛不悦地瞥了她一眼,但没伸腿踹人,只是将叠着的一条放了下来,往里头嫌弃地靠了靠。

    燕徽柔问:“所以江门主这么晚唤我过来,究竟为了什么事?”

    江袭黛刚想开口,却又住了嘴。她总不能说自个是想看看燕徽柔真哭还是假哭,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听起来略有些幼稚——身为一门之主,不太适合在如此小丫头面前展现。

    “夜晚太静了,解闷。”女人心不在焉地说。

    燕徽柔一笑:“那您想要我做什么?您平日使唤侍女倒酒唱曲儿……只可惜我笨手笨脚,倒是不怎么会做。不过也有一些长处。”

    江袭黛本来没有真的想要如此,但燕徽柔说话似乎总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引得人很想与她交谈下去。

    江袭黛淡淡应了一声:“是么?你还能会干什么。”

    “讲故事。”燕徽柔说。

    “……”

    她拿她当三岁小孩儿糊弄呢?

    燕徽柔却已经自如地讲了起来,甚至微微放低了声音:“从前有一颗种子,只是一颗寻常的种子。它被一个种花的姑娘捡了起来,埋在了土壤里。”

    “种子睁开眼时,四周全是黑暗和腥湿的泥土,它不能动弹,感到肮脏又害怕,于是它开始怨憎自己的出身,为何它不能投胎成清风中的蝴蝶,或是溪水中自由肆意的小鱼?”

    “但是种花的女子却说:外面有光,我在等你。”

    江袭黛:“真幼稚。”

    燕徽柔却也不以为意:“就因为这一句话,那颗小种子钻啊钻,忍耐着黑暗的环境,顶着身上的厚土,每日挪动一点点,想要看看那个人的模样。”

    “然后?”

    江袭黛心想,且看看她还能讲出什么东西来。

    “终于一日,幼绿破土。它从缝隙里面看见了一缕光线,随后便是铺天满地的朝霞。种子从来没有看见如此壮美的景象……”

    “——只是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周围已经荒无一人。”

    燕徽柔说:“种下它的女子已经走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江袭黛懒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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