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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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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的硕果与寄托,是姑父的厚望,是上京城的天之骄子,是最最秉性上等的人。诗歌文赋,无人能及;求学之艰,毫不眨眼便能克服,整个国公府,默认他是最为上进的后生。

    她开始处处跟随表哥的脚步,再不用表现自己的平庸,开始因为表哥的决然努力,变得崇拜,开始变得与姑母一样,同样对于表哥,寄托着无尽的想象,骐骥一跃,志在千里,而表哥在她心中,定能白衣卿相。

    可那一日,什么都变了。

    “表哥,我有些话想与你说。”曲漱玉忐忑开口,却是心志坚定。

    吕献之却只是稍稍看了她一眼,摇头往外走。“你……回去罢。”

    “表哥!”

    他回过头,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的冷淡起来,甚至比从前只是平平相处时还要没有人味,话语更是叫她无以承受。

    “你是表妹,也只是表妹。”

    “我的事,算来与你从未有瓜葛,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你去寻杨氏,只是为她平添麻烦。所以,日后不要来了,也不要再去找她。”

    曲漱玉落寞地笑了笑,表哥一直很聪明,不会不知道她的心意,从不回应,只是因为从没打算接受。她确实是个一厢情愿的傻子。

    眼见他即将越过他她,回到屋中,她还是奔上去,拦了下来。几乎是抛弃了女儿家的规矩,用了最大的力气,才道出来。

    “表哥,我知晓,我都知晓,可我也没盼着旁的,只是望你能一路坦途,如此这般,我便知足。可我也不能见你继续堕落下去。”

    “表哥,你还记得,你已经许久未曾整日待在书房之内了吗?近来,我日日去,可五天中,你只有一日来过,可不到日暮,便也走了,我站在院里,瞧着不曾燃起的烛火,心中慌乱,不该这样的,表哥。”

    “你从前,不这样的。表哥你少时求学,下笔如神,读书看律,直至三更烛火未熄,如今好不容易,做得两榜进士,且更应进一步,不该后退。”

    她见他只是听着,却不说话,只能愈发用力的劝诫,她真的不可能看着表哥,就这样走下去,即便她们从未有可能,可她想见着表哥意气风发,风姿卓越的模样,这样也算安心。

    “表哥,你还记得你在诗会所做那句诗吗,木落水枯千崖尽,迥然吾亦见真吾。我记得!我从旁人那求得那张诗笺,一直留着,当时的你就如这诗一般,求学甚苦,却并不疲累,一心追得真我,我都知道的。”

    “今日,我还都带着它,你看!”她从衣袖中轻轻拿出那页泛黄的笺纸,小心撑开,纸末勾勒着用丹青所绘的几株荷花,亭亭玉立,两行字笔势百态无尽不奇,与表哥此人并不相通,实在驰骋不羁。

    诗笺空空地摆在跟前,可吕献之没有拿,盯着纸的面色也并无她想像那般变化,幽深到叫她望不到边,她甚至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样表哥,那么冷漠,那么让人想逃。

    “扔了罢。”他淡淡说道。

    “表哥,这是你亲手所作的诗,你不记得了吗?”曲漱玉不明白,这是她所无比珍视的东西,也是表哥的记忆,为何要扔?

    可吕献之却是无动于衷,甚至言辞更犀利了,直接撕开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记得。这些……不过都是为了迎合那些人罢了。”

    “你所认识的那个人,不是我,真正的吕献之,就是这个样子,所谓的求学,只是我不得不做,生长在这里,没有选择而已。”

    “与其在这,言辞凿凿的强求旁人,我觉得你更该离开这里。”

    曲漱玉下意识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细心呵护的诗笺飘落在地,沾染上尘土,原本清晰的字迹甚至叫她分辨不开。

    她同样模糊的去瞧吕献之,只是摇头。

    “表哥,你只是误入歧途罢了,杨三娘活的,不是你该活的,你该只做你自己啊。”

    是的,她很早就看出来了,表哥与那人待在一处,变得越来越像了,开始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开始背着所谓真理前行,开始眼光里再也容不下旁人。

    这些情谊她看在眼里,只是不想承认,可一旦原本按部就班的东西没了,表哥也就没了,惊才艳艳沦落成庸人一个,怎么会是应该的,所以,她该拯救,尽自己的全部力气。

    “够了!”吕献之原本淡然的眸子里,染了些怒火,“无端攀扯别人,强求他人,你所做的,只是旁人的无妄之灾。离开这,才是你最该做的!”

    不算遥远的记忆褪去,曲漱玉眨眨眼,留下泪来。

    王氏听着小声啜泣的声音,终于想起这个被自己误伤的侄女,走到人身边,将也她扶着坐下,吩咐身边的李嬷嬷。

    “去请周医士来。”

    “阿玉,怪姑母,你放心,周医士的医术极好,定不会出什么问题,你表哥他已然是被蛊惑得谁的话也不听了,二房当真是娶了个祸害。”

    说着说着,已然是用帕子小心将她脸上的泪都擦了去。

    “姑母,之后该怎么办……”曲漱玉小心试探道。

    王氏嘴角紧抿,瞥了一眼案桌后坐的十分安稳的吕文徵,蹙了蹙眉,站起身走到案前。

    “老爷,赐婚一事,怕是真要你去陛下那走一遭。”

    吕文徵神色暗了暗,“今夜,我会与杨府去信,明日便将杨氏带走。”

    “好。”

    曲漱玉瞳孔一缩,几乎是冷汗袭遍全身,姑母与姑父,要做什么……——

    项脊轩

    至午膳时分,盈月也不敢去往室内问是否要传膳,站在门外,左思右想,都是心有余悸。

    “不敢进去?”屠襄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吓人一跳。

    盈月怒道,“你做什么出来犯神经,若是你有胆进去,谁会拦你。”

    “好,那便去。”屠襄一言既出,直直跨进了门槛,徒留她在外是进也不是,去也不是,最后还是咬着牙,跟着去了次间。

    金漆点翠曲屏后,是一四大卧榻,铺着些细织锦缎,杨灵籁与吕献之一左一右,相对无言,正前地上则摆着一鼎铜香炉,夹杂着苏合香,却还是叫人静不下心。

    “娘子,午时了。”

    “公子,若不属下去盯着明道堂?”

    一个说用膳,一个说盯梢,两人各自瞪了对方一眼。

    一个心想,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个心道,这是一个只知道吃的二傻子。

    杨灵籁扶额,谁也不想搭理。

    至于吕献之全程都在出神,什么也没听清,略有所思的回头,却是看向杨灵籁。

    面对这双淡漠眸子里衍生出的局促不安,她做不到硬着心肠说教,更何况本身也并非他的错。

    “其实……也不必太过忧心,父亲他大约只是想胁迫你做些什么,圣上赐婚,不会如此轻易就能打破的。”

    “既是不想与父亲妥协,为氏族所用,那便坚定自我就是,总会有别的法子。”

    带着安慰意义的话不仅没能抚平吕献之心中的懊悔,反而越加觉得对不住她,无地自容。

    “若是我早能告知你父亲打算,若是当日未曾鲁莽地与她争执,也不会如此连累你。”

    话说的是诚心,只是也没什么用。

    吕大公子,还真是个“美丽废物”,她这厌蠢症没犯,也还真是奇了怪了,他俩能生活在一起这么久,大约只多亏了这人还有一点好,那就是绝对听话。

    杨灵籁无奈叹了口气,同样觉得苦恼,其实如今说什么也有些晚了,她一直知晓王氏此人偏执,对于吕献之更是掌控欲似变态一样,可也没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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