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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明女医纪事》50-60(第17/18页)
徐阶扬声:“多大了?”
元颢小声:“还没到而立呢。”末了,拉了个人来垫背:“居谦不也没成家?”
“居谦是哪位郎君?”李春芳不识,奇道。
“姊夫的四弟,张居谦。”
“原是太岳的弟弟。”李春芳若有所思颔首,“估摸着太岳也无暇管幼弟家事。”
他望向徐阶:“学生近观邸报,闻得张太岳为改姑息之治,上疏陛下以诏敕之名颁了考成法,对原部、院、寺、司中的各级官员大贬大斥亦或大升调,此事老师必也有耳闻。”
徐阶捋须:“早有多人与老夫诉苦矣。言太岳扬人如掖,摧人如掷,天下从风而靡,比之从前严嵩专权更甚。老夫听了皆一笑了之,告知老夫又无甚用处,自个儿勤勉用事为官上心些,省得被言官纠劾,他张太岳还能无故贬斥你不成。”
李春芳听着徐阶话音似是赞成,不禁感叹:“春芳忝为老师门生,首辅位上庸碌无为,辜负了黔首君恩和老师殷切期望,幸而张太岳为相勇于任事,学生愈发觉着那道辞呈上晚了。”
“子实不可妄自菲薄。”徐阶视他,拈起胡须上飞来的小虫,轻弹开,“子实为相也有你的好处,臣下皆是如沐春风,满朝谁不赞誉你李相公忠厚笃实,居中持重,有长者之范?只是他张太岳自有他所选的路子,道不同而已,所谋者不皆是为了社稷国家?”
李春芳额间沁汗,赧然道:“学生哪里担得起,所求者不过为了内外和睦,朝野太平无事,全当作是学生的一点发心。”
“故此子实亦可称急流勇退,智者也。”徐阶扔下钓竿,扶起膝盖直身,“老夫是不掺和了,只愿做个乡野闲夫,坐这田垄上回想旧事过往,几十年前入仕时哪里想得到有今日。”
近来他独坐乡间树阴下,聆听野风掠过禾叶沙沙作响,常会忆起故人张璁,夏言甚至严嵩。
想起那文渊阁的方寸天地里,帝国多少风起云涌在其间粉墨铺陈,正所谓你方唱罢我登场,却无力阻滞大明这轮暮日垂垂西沉的颓势。
“你叛我。”彼时位高权重的首辅张璁怒目而视。
“叛生于附。”初出茅庐的徐阶平静与他对望,“而我从未依附过你。”
他因此被贬外放,为少年意气付出了代价。
过去他以为那是士子出于公义的抗争,时至近来,他忽然意识到,那时的张璁或许更为绝望。
因嘉靖的恩宠,张璁得以平步青云跃为首辅,然这上位之路并不光彩——嘉靖为其父尊号之事与杨廷和等人为首的老臣爆发了激烈冲突,最后嘉靖黜的黜,杖的杖,而张璁因主动迎合圣意博得嘉靖欢心,自此权柄在握,万人之上。
张璁因而被视作儒家异类,天下士子眼中的谗佞之臣,但他毕竟有颗丹心,也有足够强硬的手腕,为改弦更张挽救这疲惫喘息的帝国,他决意力排众议开始推行一条鞭法。
个中阻碍与沸沸扬扬的争议充斥朝野,徐阶无法设身处地领会张璁彼时所思,但如今张居正的心境,他又能因师生之谊略微感知一二。
不过这又有何用。
“老师?”李春芳见他愣怔,出声唤醒他。
徐阶回过神,自嘲地笑笑,俯身收拾一应钓鱼用具,另两人见状立即上前帮忙,听得他轻松口吻:“春芳可愿留下用日中食?府里那新厨子乃老妻亲自选用,烹鱼技艺自不必说,断然不会教你送来的那鲈鱼白糟蹋去。”
李春芳抚掌:“老师盛情,学生却之不恭,只是学生本欲亲自下膳房为老师做羹,唯恐老师嫌弃。”
“子实消停罢,你这孝心且待留着回去对着高堂献去,老夫可不敢越俎代庖,喝着子实的鱼汤,心里头这愧疚都足够教老夫饱腹了。”
李春芳爽朗大笑。
不远处有几位扛着锄头的农夫路过,闻得这边谈笑风生,细看除去那位年纪轻的,其余二人皆是身披蓑衣,头戴葛巾,然气质俱是温润不俗,不由低首问向身旁人:“那两位老者是何人?怎生瞧着不像农户。”
旁人应道:“你竟不识?那是嘉靖隆庆朝两位相公啊。”
“相公?”说话者不信,”那等人出门不该前呼后拥仆役如云地簇着,怎会这般随意出没于田间?还能教我等碰见?”
“怎么不能?”旁人笑,“那个头矮些的乃徐华亭相公,另一位高些的乃李石麓相公,两位首辅大人的名号,你再无知也总该听得罢?”
说话者不由大骇,复回首望了眼,然而人已走远不知往何处去,只余一行白鹭扑簌簌飞过清波,拂过水纹阵阵.
京城。
“大夫只须坐于此处静候,到时自有病人前来,您一一望闻问切开药便了。”掌柜亲自为顾清稚端了一壶茶来,又递上布巾、金银针、疝气托等物,却见她将榉木箱提放于桌案,道:“大伯不必费心,我这都携来了。”
掌柜手背拭汗,虽是阳春三月仍觉遍体生热,脸上挂一捧热情笑容:“那顾大夫请自便,只须您坐诊这旬,待原先的大夫探亲归来便可歇息了。”
前日里顾清稚路过徐家在京中开的药堂时被掌柜拦住,面露为难之色,叹气道原先堂里坐诊的大夫思乡心切,心血来潮非得回去探望亲人,掌柜哪敢拦住人孝子,只是这样一来赖以招揽生意的招牌走了,一时也寻不到合适的大夫顶替。
正苦恼之际,店中伙计一拍脑袋,当即献策分忧:“掌柜您贵人多忘事,咱们主人家外孙不是女医么?何不请她过来?”
“你有几个脑袋!”掌柜呵斥,“哪里敢叫主家小姐过来,你赚的这几个铜板还要不要?”
伙计挠了挠被拍的后脑勺,小声嘀咕:“那总比咱生意招不来要好罢,眼见着对家新药铺成了业,咱们生意还做不做了。”
掌柜顿时如临大敌,那两家药铺自装潢以来便有如疥癞贴他脑门上,近来做的都是账簿全红的噩梦,经伙计一提醒,他又开始思量将人阁老爱孙唤来做劳工的可行性。
“掌柜的,咱们这姑娘可是宫里都传召的女医,那本事不必说,咱们将这名头传出去,那两家生药铺还如何是我们对手?”伙计见掌柜面色似有松动,继续怂恿,“肥水不流外人田呐掌柜!”
“唔。”掌柜摸着下颌,“那也得求着她同意。”
于是顾清稚刚路过徐氏药堂门外,即被一行人拖住:“姑娘!”
出乎掌柜及伙计的意料,他们并未怎么死乞白赖地请,顾大夫一听她不来徐家药堂就要倒闭,立即爽快答应,但只有一条件:只给妇孺瞧病,其余人等勿来搅扰。
“恕我只对妇人儿科疾病上手,其余的着实看不来。”顾清稚表示歉意。
掌柜哪里敢提旁的要求,再者让人一姑娘家抛头露面和一群汉子大眼对小眼实在有损风化,略一思忖,立时点头应承:“说的是说的是。”.
“顾大夫您看,我这病还有救吗?”妇人抹泪,抽噎声满堂皆闻。
“劳烦娘子伸出手腕搁于这方脉枕。”
妇人睁大眼睛:“哪只手?”
“皆可。”
妇人依言。
“这位娘子,我说的是脉枕,您莫放熏蒸器上呀。”
“这是做何用的?”
“可熏蒸您的耳鼻。”
“那这是甚么?”
“这是药碾子,捣药用的。”
“这呢?”
“洗眼杯。”
“那这……”
“娘子,您回头瞧瞧后面。”顾清稚温和打断。
妇人依言。
转身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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