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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婚当夜我恢复记忆了》45-52(第24/36页)
的架势,邵忻心道不妙,慌忙撤走,顺带把饱经摧残的小狼妖也一并抱去了隔壁。
此间,江雪鸿执拗道:“食材不可能有毒。”
云衣眼底讽意更甚,端起那碗剩粥就要喝下,只见白光一晃,瓷片碎地的“咣当”声猝然响起。
“江雪鸿!”她火了,“你心虚了是不是?!”
江雪鸿将碎片拂开,目光只锁着她:“我不会隐瞒于你。”
云衣瞪道:“你敢说你从来没骗过我?”
这一回,江雪鸿不再尝试辩解。
这桩婚事,本就是骗来的。
见云衣转身,江雪鸿心口发痛,慌忙拉住她:“别走。”
五脏好像化作一片干柴,随时就要燃烧起来。云衣只恨不能和他持刀拿剑打上一架,甩手道:“好,我不走,那你走!”
他们之间的误会总是越解越结,江雪鸿不敢再刺激她,留下护身诀和一句“我会查明”出门离去。
重新来过,原来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
黑夜已经过半,江雪鸿知云衣没几日消不了气,无处可去,最后竟独身转去了昆吾剑冢。
月照山河,影映万川,却无一是他的归处。
明明没有崇山高峰,上清道宗极北之地却与道君府主殿一样终日积雪。因流水侵蚀,山脉露出地表形成了独特地貌:诸峰被包含在山谷之中,山外不见诸峰,唯有进入山谷之中,才能够看到高耸林立、直冲云霄的山峰。从谷底往上看,巍峨的石剑插天而立,玄铁锁链围绕着六十四卦金色篆文,猎猎的风好像能够剥皮撕肉,黑沉沉、死寂寂的荒凉感铺天盖地而来,泯灭一切生息。
江雪鸿未曾见过父尊江望,只记得母尊白无忧曾带着他从云端俯瞰剑冢封印:“天地中万物,人伦中万情,世界中万事,以俗眼观,纷纷各异,以道眼观,种种是常。”[1]
“鸿儿,”身着道服的女子握着他的手写下承平符,平静嗓音中温情暗涌,“阿娘只愿你能叩问本心,寻得自己的道。”
三百年前的雪片覆上今日的眉睫,青年站在同样的地方,身着同样道服,心中却只有空茫雪原似的迷惘。
母亲只教他寻道,却不教他解情。
陆轻衣死去那一夜,胸膛旧伤处也像被狂风过境般肆意瞎搅和了一通,又席卷而去,留下了一堆凌乱无序、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自此以后,每夜心口都疼痛难耐。
道义告诉他,要与世俯仰,要无执无念,可为什么解不了他的心疾?
陆轻衣只是他的执念。
情根断绝,连绝情丹与忘川水都无法让他遗忘。痛到极致时,他便自伤,蘸着心头血写“承平符”。
雪像鹤羽般纷纷而下,江雪鸿从胸口引出一线血丝,凌空作符,以此巩固剑冢封印。
提笔写苍生,心头只一人。惦念着她的怒,咀嚼着她的恨。
前世,他也曾多次被陆轻衣误解。
那是寂尘道君平生第一次写替身禁符,趁陆轻衣深入落稽山前悄悄留在了她身上。听闻妖界歌舞酒宴进行得十分顺利,江雪鸿本以为那道符纸派不上用场,却不想某日打坐时,突然呕出一大捧鲜血。
他即刻封穴止血,顾不上疗伤,匆匆赶到大宴刚散的落稽山。在浓重的妖气和酒腥中,听到了如下对话——
一名侍从对上位者低声道:“元帅,那牡丹花妖已带到卧房里了。”
妖界元帅粗浓的眉梢一抬,声音更低:“秘药可让她服下了?”
侍从忙伏下身子,耳语道:“那妖女自以为聪明,殊不知那蚀心之毒不在酒水里而在杯沿上,这会儿肯定已经发作了。”
妖界元帅心中大悦,不知幻想着什么美事,舔了舔嘴唇:“外头有个小子也是她的人吧?你看着处理。”
侍从连声应下:“恭喜元帅抱得美人归!”
后院曲折森然如若迷宫,妖界元帅熟门熟路依次开启机关,踏入卧房前忽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颅倏地与脖颈分离。液体向四面八方溅开,浓郁的腥味弥漫开来,血水滴滴答答地淌落,将墙砖都染成了暗色。
雪色衫袖垂落,长剑溜尽血滴,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清淡的光。原来只要剑锋够快,就能不染片尘。
江雪鸿无声收剑,去推那半掩的房门。
一门之隔的另一边,身着舞姬服饰的女子挽衣掠髻,坐在紫金绸缎装饰的床沿,窄窄的袖口里垂下一柄簪钗样式的匕首。
陆轻衣神情专注,忽而感到一阵眩痛,丹田内好似有气血翻涌。她警觉去摸腰间解毒丹,那痛感却自动恢复如常,疑惑之际,屋外隐隐传来血腥之气。
涂丹的手攥紧匕首,只见房门缓缓被人推开,她迅速从床畔腾掠而起,莲步生风,婉若游龙,直取来人命门。兵兵梆梆之声断续响起,陆轻衣冲劲过猛,却见一片光罩笼盖下来,再睁眼时人已被拉入三十三洞天。她重重撞上地面,被杀意熏染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不对,这个人不是她今夜的目标。
成败在此一战,陆轻衣急道:“放我出去!”
妖界元帅生性警惕,不爱金银财宝,只爱舞女歌姬,好不容易才等到十年一度的歌舞酒宴。陆轻衣在舞台上得了魁首,正好有机会深入敌营。戚家军埋伏在外,陆沉檀则负责去府宅周遭埋藏炸弹,万事俱备,不能教外人坏了大事。
江雪鸿简短道:“有人对你用毒。”
就算借替身符挡下伤害,也未必不会留下内伤。
哪怕一计不成,还能让陆沉檀引爆炸弹反将一军。陆轻衣摆了个事不关他的表情:“有沉檀做我的内应,无需你过问。”
卧房周遭并未看到炸弹的痕迹,江雪鸿不甚放心:“陆沉檀居心不轨,切莫交浅言深。”
“谁带大的孩子谁懂,”陆轻衣将手中短匕幻为长剑,“寂尘道君既然看不起妖族,就少干涉我们的事。”
江雪鸿仍执着在陆沉檀这个点上:“你可曾验过他的过往?”
“少废话,放我出去!”
那一日,他在洞天秘境内与陆轻衣打得难解难分,更在落稽山内引起无数动乱。年复一年的误会越积越多,剪不断理还乱,最终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回忆收束,眼前的承平符也变作一片笔锋错斜的混沌。
法诀一断,斑斑血痕滴落白衣,江雪鸿抬眼遥望,喃喃自语:“母尊,您让我观众生,可我看不见。”
唯有心存大道的人才能看见苍山负雪的清澈之景,而他看到的全是血腥。
冤魂在剑冢之下咆哮着,诱惑他毁去秘宝,打开封印,去放纵,去杀戮,成全他所有伐天灭世的妄想。
作废的符纸在手中化作轻烟,江雪鸿回眸俯瞰道宗西南,落稽山正在彼处。
手中没有权力,不管是毒源还是阴兵都无从查起。
长老们惧他无情,但也惧他有情。没有人敢给无情之人权力,只因这样的人一旦动情,必是执念相缠,不死不休。
男人黑镜子一样的眼睛幽然蒙上一层红雾。
他想渡云衣成仙,自己就必须先成魔。
曾经,留着落稽山是为自己留一线念想,如今却成了心头除之后快的刺。
*
江雪鸿在崖顶吹着冷风,云衣则在忙着替桑落采药,转至某处密林时,身侧突然也传来一阵阴冷的风。
云衣警惕停步,伴随草丛里的窸窣之声,一缕一缕黑气在身前缓缓凝固,变作模糊却熟悉的人形——骷髅覆面,身着重甲,正躬身屈膝跪在地上。
是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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