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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婚当夜我恢复记忆了》45-52(第25/36页)
云衣心口剧动,赶忙环视周遭。上清道宗门人本就稀少,此地偏僻,周围没有任何人经过的迹象。
前世穷途末路时,她舍命曾与邪灵契约,从黄泉鬼域召唤三千阴兵,一路杀人如草闯入昆吾剑冢,几乎将整个上清道宗夷为平地。
本以为这些阴兵已经随着“陆轻衣”这个名字一并湮灭,竟还能留存至今。
云衣看着阴兵臣服恭顺的模样,眸色微动。
重生以来,身侧亲信寥寥无几,这不人不鬼的东西,莫非还记得她?若能得到阴兵的助益,复仇指日可待。
纤手从粉白的袖底探出,即将触碰到那低垂着的头颅,忽而感受到一阵排斥之力。
云衣清醒过来,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江雪鸿严防死守的护身诀,贸然靠近阴物可能会引发怀疑。触碰的手停在半空,她重新观察起眼前的阴兵,竟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阴兵与妖元相互感应,她内丹尽毁,魂魄也损毁得严重。它们当真还能自己保持虚形,并敏锐到可以主动寻觅故主?
她如今不是陆轻衣,而是云衣。除了与她有元神契印的江雪鸿,不可能有人再轻易确认她的身份才对。
云衣收回手,默吟咒诀,从镇魂珠中引出一缕仙力,阴兵却毫无反应。
不对,江雪鸿的气息与秘宝连结,秘宝又与昆吾剑冢有着未知的关联,阴兵一旦感应到灵力,必然会狂暴起来,绝不可能毫无反应。说不定这假货就是上清道宗试探她有无反心的手段,千万不可贸然相认。
云衣咬唇不语,心中恨极了这般处处掣肘的局面,提着药篮的手不自主攥紧。她试着后退一步,见阴兵依旧没有动作,急忙转了个身,逃离此地。
直到那满身花馥的身影消失不见,阴兵仍一动不动跪在原地,脚底的阴影却诡异流动起来,最终凝作一声朦胧悠远又饱含遗憾的叹息:“不回应我吗……可惜……”
枯墨般的黑影扫过阴兵的铠甲,好像在轻柔抚摸它们一般:“你们觉得,她是轻衣姐姐吗?”
阴兵保持跪姿,全无回应。
“又或许只是个不要脸的替身?”他回想少女素手上的隐约红痕,自顾自喃喃着,“那可真脏。”
尾音和人影一并化作虚无的烟,仿若不曾来过。
*
相比夫妻俩那头的天寒地冻,药庐的氛围便悠闲得多。日光在疏竹篱落投下婆娑的树影,瓦罐咕嘟不歇,冒出一团团热气。
邵忻正不紧不慢为桑落施针,随着细长的针精准扎入脖颈,小雪狼一抽搐,急促呢喃道:“快、快撤军……”
他疑惑扬眉:这狼妖最近是看了什么打打杀杀的话本子吗?
桑落浑然无知,继续道:“盟军有奸细,赶紧去告诉山主……”
邵忻听她唤得悲戚,只当是梦魇住了,无奈扯了扯那毛茸茸的耳朵:“醒醒,小东西。”
桑落眼皮一掀,却并未清醒过来,一双碧绿的瞳孔无神无光。
在嘉洲时,江雪鸿不过得知他曾看过云衣的舞,就把那件攒了多年腋毛才织成的狐裘夺了去。倘若道君夫人的爱宠出了事,江雪鸿怕不是要扒了他的狐狸皮。
邵忻紧张不已,正要探桑落的脉搏,忽听她呓语道:“告诉,陆轻衣……”
末三字如雷贯耳,邵忻面色唰白,“砰”地跌坐在地。
——她、她又是什么来头?!
无意向生(下)
电光下,君怜月五指化刃,从正面穿透了江雪鸿的胸膛,血肉飞溅,伴着骨骼破碎的脆响。
天地寂静了一瞬。
一条血线从唇角缓缓挂下,握剑的手几乎化为透明,脆弱得好像随时会碎成泡沫,男人的脸色却出奇的平静,冰冷的火焰盘桓在伤口上,至寒与至炎,鲜血与死亡,演绎出红莲业火般极致的美。
“呵——”
血雾淋漓的一声轻笑。
君怜月意识到不对时已经不及收手,酸麻感随着血火蔓延开来,手上瞬间烧起一片熔焰,五脏六腑像被灼烤过,身子却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寒毒侵入灵府,便索性自焚元火炼化寒毒,把心头血当做绝杀利器,这便是道盟世君的狂妄吗?
不,在他还是玉京逃犯之时,便选了那条千古无人生还的绝路,仅凭一人一剑斩尽万妖,一路浴血闯入羲凰陵宫,置之死地而后生。
魔功卸去,凝滞的时间重新流动起来,满月坠入西海,雨幕如铁壁,不见微曙的天。
暗红的手从袖底探出,江雪鸿将凄凉筝收入袍袖,吞咽下血沫,冷涩道:“有遗言吗?”
剑尖凰火滚烫灼目,生死之界,君怜月忽感到前所未有的彻悟与解脱。
“无渡海尚有我族幼鲛数十,但求世君庇护。”
“准了。”
“多谢。”君怜月淡笑。
作为“玉京三剑”的离渊晏五早就死在了羲凰陵宫,这个男人,是从埋葬上古邪神的洗骨池底爬上来的厉鬼。
无意向生,也就不惧赴死——这点上,他们是一样的。
灵鲛的五脏六腑皆是天材地宝,多少族人魂飞魄散那一刻,都不得安息。
死在他手里,倒也干净。
“别杀她!”嗓音清脆,划破绝望的寂静。
少女踏浪而来,张开双臂挡在剑前,电闪雷鸣间,纤细的身影同时展露出柔软与坚韧。
青冥寥廓,暗水苍茫。
江雪鸿垂眸与陆轻衣对视,眼棱遍布骇人的裂缝,一双金色的长眸里,竟生出一种以万物为刍狗的慈悲。
作为世间法度的仲裁者,他不需要任何私情,遇魔则斩,仅此而已。
陆轻衣心底发怯,还是仰着脖子望向他,道:“晏企之,你先别动手。”
道心最易受杀念干扰,除却那些冠冕堂皇的苍生之念、塑料情义,哪怕只是为这张脸曾带给她一瞬的错觉,她也不会放任他做着违心之事,一步步堕入魔道。
“她是魔。”
“我知道法不徇情,但她只杀恶徒,没害过人,你可以把她带回去审问。”
见他不答,陆轻衣继续道:“那些过往你也看到了,她是姜钺的心上人,什么都没调查清楚就杀了她,只会加快道魔之战。”
于公,道盟人心不齐,他又有伤在身,现在不宜与魔门激化矛盾。于私——
陆轻衣放下手臂,轻声问:“而且,你不会难过吗?”
江雪鸿眸光微晃。
用师友所传弑师戮友,用玉京功法颠覆玉京时,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会不会难过。
难过吗?
从夜岭一步步走上青霄台,意识自始至终都是浑浑噩噩一片空白,根本无暇问心。这悲伤凝固在那里,直到抵达羲凰陵那夜,决堤而出。
那一夜没有月亮,乌云叠了几层,似要沉下来一般。雨珠砸到地上,淹成一个个鲜红的坳塘。随处可见青灰色的断肢、双目圆睁的头颅、形容惨烈的尸骸,还有无数钝刀折剑。
那是惊才绝艳的少年平生第一次体会到恐惧与无助。
血泊白骨之中,夜风很冷,伤口很疼,奈何雨势太大,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
他只是,很想大哥罢了。
——却仿佛突然才意识到,他已经没有大哥了。
一路风尘倥偬,一路得不偿失,若说魔道是不归路,仙途又何尝不是?
僵持之间,君怜月突然抬声道:“用钺郎的命换来的同情,我不需要。”
一个障眼法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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