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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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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的场面。

    陆轻衣表情扭曲:这家伙,简直是在晏老五的雷点上蹦迪。

    江雪鸿眸色倏冷,随手把少女推进结界,道:“顺手处理几件公事便回宫。”

    金壁遮蔽了视线,陆轻衣顾忌着阵法,不敢乱动神力,身上也再没感受到一丝疼痛,担心道:“晏企之?”

    回答她的只有轻飘飘的“莫怕”二字。

    结界外,江雪鸿毫不犹豫点了身上几处大穴,自封内力,随手取过一截断骨,徒步走向阵心。

    一步一步,趟过血池,沿着迷阵的曲折缓缓而行,仿若在林荫小道上悠闲散步,任由罡风倒旋而来,碎裂的藤刺割在身上,很快便洇了猩色。

    越往阵心,阵法的反噬也越强。身上留下无数道伤口,男人却始终挂着不达眼底的笑,一言不发,好像没有痛觉的傀儡,仅凭一截断骨,将拦路的鬼怪徒手绞杀,如同在泄愤。

    藏匿在阵心的商锐不自主发抖。

    不可能,他不可能活着走到阵心。

    他不知,三百年前的司马宴,便是以一具毫无灵力的躯壳攻陷了千军万马,凌驾于百鬼群魔之上。

    面具溅了血滴,玄衣遍染沉红,高束的长发披散下来,新鲜的血漂浮在腐臭的池面,好像勾勒一幅绝艳绘卷。

    对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商锐捂住橙黄的右眼,引出鬼气,重新架起一面高墙。

    黑风掀起血雨绯浪,江雪鸿岿然不动,若有所思道:“秘宝果然在眼睛里啊。”

    断骨和墙面同时炸裂,眼看他离阵心越来越近,商锐牙关打颤,可怕的预感愈发强烈:“你究竟是什么人?”

    修长的手缓缓摘下面具,衣袂好像映出炫红,语声温凉莫辨:“本君的确曾用过司马宴的名号。”

    骨刺击破阵眼,直直冲向面门:“骨妖商锐,道魔之战方歇便敢在鬼市自立门户,这般不把本君放在眼里,该说你胆大如斗还是不自量力?”

    爆破和痛嚎声不绝,陆轻衣守在结界中,看不见一路血燃成焰,看不见满园用于镇火的黑色云衣瓦轻而易举碎裂,也看不见江雪鸿如同恶鬼般,徒手剜出那只血淋淋的橙黄眼珠。

    慕容跪在一旁:“禀告世君,园林外围已清剿完毕。”

    眼球在手中化作蜃珠,江雪鸿居高临下道:“这秘宝是替神女讨的,至于谋逆重罪,押去紫极峰待审。”

    “是!”

    右眼血流如注,商锐被暗卫押住,终于意识到,他深深低估了这个男人。

    不屑于深入虎穴,不屑于隐藏身份,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而他唯一的柔情都给了——

    “晏老五,你混蛋!”

    疾速奔来的素影闯入废阵,陆轻衣扯住那满是血迹的衣角,云衣般的眼珠蓄满泪水:“谁准你硬拼的!”

    逞什么英雄,要是这凶阵再加几圈,他是不是想一直把血流干?

    江雪鸿欲替她拭泪,看到自己满手的鲜红,复又收回手:“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

    荣华与共无妨,但这黑暗和血腥,他不愿她沾。

    陆轻衣猛地扑进他怀里,像落水的人抱住浮木般,死死抱紧他的脖颈:“抱我。”

    “阿倾……”

    “抱我!”

    染红的手犹豫着抚上白发,余下的词句被在一个微凉发颤的吻截断,神力渡入,男人的瞳孔蓦地收缩。

    她怕鬼怪,怕血腥,但最怕的是他受伤。而那心属“司马宴”的拙劣借口,也不过是为了护他。

    心头好像有什么在发烫,江雪鸿微阖上眸,再顾不上血染衣衫,一把将少女按入怀中,旁若无人般,在鬼域中缠绵起来。

    另一边,慕容遣散暗卫,身后忽传来一句:“瞧瞧人家,晏三若对你有情,便不会任着你自伤。”

    回头只见嫣梨斜坐在废墟上抖着手绢:“傻姐姐,人去楼空,早该向前看了。”

    慕容怔忪着颤了颤睫梢,障眼法撤去,恢复光泽的眼中映出不远处一双拥吻的人影。

    相爱的人,哪怕坠入黑暗,也会成为彼此的光。

    *

    鬼市之乱落幕,除却关于“司马宴”的传闻再次惹来众议,栖梧院中还有一段插曲。

    月落星沉,江雪鸿捏着橙黄的明珠,耐着性子解释道:“阿倾,这是千年难遇的蜃珠,当真不是眼珠。”

    心心念念的秘宝近在咫尺,想到商锐那张惊悚的脸,陆轻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无论如何也不肯要了。

    正说着,落芷笑盈盈捧着果盘进门:“这是北国新贡的龙眼,神女可要尝尝?”

    “龙眼”二字入耳,陆轻衣差点直接从榻上滚下来:“有多远扔多远!”

    落芷:“……?”

    身残志坚(下)

    事实上,声影楼并不是一座楼,而是一大片建筑的统称,酒楼、客栈、赌坊、商铺,五脏俱全,应有尽有。

    顾曲替二人掀起发白的棉门帘,只见云雾缭绕中,墙上地上满是灰黄的油渍,耍大刀的壮汉赤|裸着上身,打铁的工匠挥汗如雨,到处是烟火和泥土的味道,喧闹鲜活的红尘气息扑面而来。

    京城里娇生惯养的小郡主何尝来过这种地方,陆轻衣缩在江雪鸿怀里,一面拿袖子遮着脸,一面又捺不住好奇心,时不时拉下一角往外觑。

    江雪鸿足步轻移,驾轻就熟般落在十六号铺子前。

    午风吹动松影,石青色绣云门帘上流光轻拂。别看这门栏低调,里头却是一个十进的大宅院,正是天下第一布料庄子“绫绣坊”所在。

    打起门帘,往里走两进,便见一个花信年华的女子立在楠木长桌边,乌鬓丹唇,梳妇人髻,身着白罗花鸟裙,外罩湖蓝色对襟直领披风,和晏明哲有六分像。

    素手擎玉尺,桃花色的指甲划过松绿的软烟罗:“小叔今儿可算是得闲了?”

    白一羽,玉京虚尊,清霜堂堂主,晏闻誉的发妻,晏明哲的生母。

    江雪鸿放下怀中人,问:“白七可在?”

    “在老地方呢。”白一羽量好尺寸,从匣里取出铰刀,抬眸扫过二人,“忙归忙,后日琨瑜会别翘了我就成。”

    陆轻衣细眉微提。

    晏老五他二嫂好像在故意无视她?

    思量间,江雪鸿已幻化出一根拐杖递至她手中,而后摘下右手四指的墨玉戒指系在她荷包上:“琨瑜会重仪容,在此地挑两身像样的成衣便可,莫管旁的闲事。”

    “你付钱?”

    “我至于跟你计较两条裙子?”

    他环顾四周,又从架上拿了一顶幕篱扣在了小姑娘头上。

    “难看死了!”陆轻衣作势就要摘。

    江雪鸿眸色微沉:“你敢?”

    ……不敢动不敢动。

    一番威逼利诱下来,男人的心情可算舒畅了不少:省得招人惦记。

    陆轻衣嘟哝了一句“莫名其妙”,转身扎到衣服堆里,一瘸一拐挑拣起来。

    江雪鸿同白一羽交代几句,侧目看某人身残志坚的模样,心下暗嗤。

    吓也吓了,哄也哄了,总该消停一阵子了。

    才踏出绫袖坊,便听得一声轻灵:“见过前辈。”

    江雪鸿微微拧眉:“好好讲话。”

    白胭从屋顶跃下,笑嘻嘻道:“我可都瞧见了,抱着进来的。”

    “压煞气的灵玉戒指都给出去了,怕被人欺负不成?”

    “说我淫者见淫,自个儿在这明来暗去。”

    她也不管江雪鸿脸色越来越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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