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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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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说:“赵夫长的媳妇是吧我随你回去说。”

    隋玉心里一咯噔,她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武卒,愣了一会儿才快步带人回去。

    “我男人怎么了”隋玉进门就问,话落,怕从武卒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她赶忙打岔,说:“大哥你喝不喝水家里没热水,天冷了,我去给你烧碗热水。再不然你喝不喝酒我家里还有酒,我去给你倒。”

    武卒看她又急却又装作无事人一般,他犹豫了片刻,转而想到赵西平被这女人的枕头风吹得迷了心窍,他摁下心底的犹豫,含着试探说:“不用忙了,我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赵兄弟没了,胸腹被砍刀剌开,不等找到医馆先发起高热,还没撑到天黑就咽气了。”

    隋玉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一瞬间,人宛如没魂了一样,站在灶门前像个木头人,眼神也黯淡空洞下来。

    “赵兄弟托我给你带句话,让你改嫁,不用为他守着。”武卒又说。

    隋玉脑子嗡嗡响,她什么也听不见,一行眼泪无声滑过脸颊砸落在地上。

    武卒看她两眼,美人落泪,震得人心惊,他突然心生不忍。

    老牛叔不知何时过来了,他怀里没抱孩子,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隋玉抬眼四望,这个院落的角角落落都有男人的身影,好的坏的,生气的笑着的,活生生的一个人,竟因为她没命了

    腿上一软,隋玉瘫坐在地,她放声大哭,哭了几声又放声大笑,她是鸠占鹊巢的斑鸠,害死了这座宅子的主人,占了这个宅子过着安顺的日子。

    隋良吓得过来搂住她,他跟着大哭,他太害怕了,他还没接受姐夫死了的事,隐隐觉得也要失去姐姐。

    佟花儿来了,巷子里的都来了,能进来的进来,进不来的就在门外堵着。

    “他埋在哪儿”大恸之下,隋玉突然没了眼泪,她看向武卒,问:“他埋在哪儿我去接他回来。”

    武卒哑然,他愣了一下,支吾说:“已经埋下好几日了,你要是有迁坟的打算,最好等个两三年去开坟捡骨。”

    隋玉心中心思几转,执着地继续问:“他埋在哪儿我想去陪陪他。”

    武卒没听出不对劲,说:“在酒泉郡最北边的鬃山村,当地坟山的西北边。”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隋玉绝望了,赵西平真的埋在地下了。

    周围人的安慰和惋惜隋玉听在耳里却不入心,她抱着隋良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院子里的人来了走,走了又来。

    到了晌午时,只有老牛叔和佟花儿,以及腊梅嫂子还在这儿陪着。

    圈里的猪羊在叫,腊梅嫂子出去扯捆干草扔进圈里喂骆驼和羊,至于猪,这会儿也没心思给它煮猪食,她进灶房舀碗黍米和豆子倒进食槽里。

    “嫂子,别忙了,歇一会儿。”隋玉突然出声,她拉住人,问:“你看我家良哥儿如何他听话还会干活……”

    隋良张嘴大哭,他捶隋玉,他才不要去别人家。

    隋玉也哭了,她摸摸隋良,心痛得无法呼吸,他是个好孩子,相处久了,没人会不喜欢他。她也舍不得,但她撑不下去了,一次又一次希望破灭,她还害死了人……没有前路,她不想再熬下去。

    前路黑暗,还不如止步于眼前。

    “玉妹子,你可别想不开啊。”腊梅嫂子慌了,“良哥儿是好,你自己养着,我家有孩子,不缺孩子。”

    “你只要肯养着他,家里的猪羊和四头骆驼都是你的。”隋玉说。

    腊梅嫂子沉默了一瞬,她有些心动,但在看向隋玉时,她坚决地摇头,说:“我不要,你好好活着。”

    隋玉不再说话。

    佟花儿进灶房煮一锅粥,粥水从滚烫到变凉,一直没人动。

    天色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腊梅嫂子回去了,老牛叔也回去了,佟花儿还留在院子里陪着隋玉姐弟俩。

    等天色黑透,老牛叔抱着哇哇大哭的阿水过来,天黑了,孩子只要娘。

    “你回去吧,我们也睡了。”隋玉说。

    佟花儿欲言又止。

    隋玉起身送她出去,走远了,她跟老牛叔打听:“我没有户籍,老牛叔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出城门”

    老牛叔摇头,说:“侄媳妇,你别做傻事,我窝窝囊囊也活了这么些年,你还年轻,只要能喘气,再难的日子挺挺也就过去了。”

    “我答应过他,他要是死了,我会去陪他。”大概是心存死志,隋玉心绪平静,她甚至还笑了下,这个鬼朝代,她不过了。

    “你……唉!”老牛叔叹气,年轻人的心思他不懂,什么同生共死,他理解不了。

    隋玉回到家里,隋良站在门外等她,见人回来,他忙跟进去。

    隋玉捂火烧灶,锅里的粥食热了,她盛两碗,一碗递给隋良。

    隋良看她吃了,他也扒几口。

    猪晌午没吃饱,这会儿饿得在圈里刨沙,隋玉虽然觉得累,还是起身去提猪食桶,剩下的半锅粥都喂猪。

    羊和骆驼也饿了渴了,隋玉又熟练地扯草提水,她站在圈外听猪哼哧哼哧捞食的动静,看羊和骆驼在月色下低头啃草。

    如果不是乍然的惊雷,她今晚可能会跟猪唠两句,夸夸山羊叫声好听,再夸夸骆驼食量大……

    “喵——”

    猫官回来了,它叼着耗子翻上院墙,又轻巧地蹦下来,耗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响。

    “喵——”

    猫官松开嘴叫一声,又迈着八字步,竖着尾巴,大摇大摆朝隋玉走来。

    隋玉蹲下,猫官将耗子放她脚边,抬起头在她手上蹭了蹭。

    两滴眼泪砸在猫身上,猫官轻喵一声,它站起来,前爪搭在人的膝盖上,用头顶轻轻蹭着隋玉的下巴。

    “猫官……”隋玉哽咽一声,她低头埋在胳膊上哭,“赵西平死了。”

    猫官喵喵叫,它往上一蹿蹦到人身上,毛茸茸的身子擦过人脸,它挤进隋玉怀里,猫头从胳膊肘探进去,挤得脸变形了,还伸长舌头一下一下舔湿漉漉的脸。

    “臭死了。”隋玉心情好了些,她盘腿坐地上,一下下梳理猫官的毛,她又有些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这个家里的一切。

    隋良洗完碗走过来,他也盘腿坐下。

    寒露落下,凌乱的发丝披着蒙蒙露珠,在月色下隐隐发白。

    隋良熬不住了,他频频打哈欠。

    “进屋睡吧,我也去睡。”隋玉说。

    两人进屋,猫官叼着死耗子进灶房守着,墙上还挂着肉,它得盯着。

    隋良跟隋玉走进正房,姐弟俩今晚睡一起。

    隋良睡着后,隋玉下床走出门,她坐在门外的石头上望天,想到赵西平曾经坐在这里的情景,她又垂眼掉泪。

    一天过去了,她仍然接受不了他死了的事,他那么惜命,她还告诫过他,他怎么会死呢

    猫官从灶房门缝里挤出来,它走过来在隋玉的脚上蹭了蹭,见她不搭理它,它蹲坐在地上,拖着的长尾巴不时甩一下。

    鸡叫了,床上的人突然惊醒,隋良坐起来,摸着床上没人,想起骗他睡觉躲着吊死的姨娘,他急得大哭:“呜呜呜……姐,姐……”

    隋玉还以为是幻听了,待听到第二声,她起身去推门,猫官一溜烟钻进来,它歪头盯着床上大哭的小主子。

    “姐——”隋良赤脚跑下床,“我以为你死了。”

    “良哥儿,你会说话了。”隋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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