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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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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才从她口中闻到一声下意识的“啊”。

    跪坐在左右的玉藻迅速明白是为何,命侍在左侧的媵婢出去预备所需之物,而后双手撑席,从地上爬起,急切地将女子扶持而起。

    随即,媵婢归来。

    把室内比人高的树灯油脂悉数焚烧。

    奴僕也奉匜奉巾鱼贯而入产室内。

    在满室都被烛光照耀以后,腹部的疼痛也让谢宝因开始有所认知,为缓解身体的痛感,她下意识用力握着被塞入手心的子安贝。

    玉藻见器皿热汤皆已预备,然医师、稳婆都未曾来,想起外面有卒士在围守的她躬身前去。

    谢宝因痛苦的望向漏刻。

    从昼漏八十刻,到昼漏九十刻。

    稳婆、医师终于来了。

    玉藻也慢吞吞的跟在其后。

    医师见女子气虚,愤而厉声的催促:“命疱屋熬煮汤药。”

    一日未食的谢宝因在被喂入汤药以后,随着阵痛用力,痛感散去的时候就休息,几次以后,产户被撑大。

    而玉藻已经无心于此,望着室外的眼里皆是忧虑之色。

    其实不止室内的这两人。

    中庭里还候有医师十人,稳婆五人。

    他们皆是为救女子而来。

    但郑大郎也在,还有那些操着干戈的士卒,其实都是为孩子来的,根本无人在意女子的生死。

    很快,室内就有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起。

    玉藻不再去注意中庭的其余人,当下欣喜而泣。

    只要女君无恙就好。

    失去力气的谢宝因则一直望着襁褓,随后有眼泪滑入云鬓之中,她知道郑太后所出必行,所以竭力伸手,只是想要见一见孩子。

    但稳婆视而不见,直接就转身出去:“我先去给郎君洗身,再给谢夫人看。”

    谢宝因闻言,举起的手遽然垂下。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她耳畔只剩玉藻的声音。

    “你们要抱郎君去哪里!”

    “把孩子给我!”

    “这是博陵林氏的郎君!”

    闻言,郑大郎停下前进的步伐,好笑的看向身后那婢:“此为南康公主的继嗣,送还给其外大母郑太后在情理之中。”

    玉藻奋不顾身的要去夺,随即被北军以手中戈逼近其颈。

    对峙之际,留守室内的媵婢出来,大声号啕:“女君情况危急。”

    少焉,玉藻便哭着往室内奔去。

    【📢作者有话说】

    [1]即三月二十五。古代都是天干地支纪年法。包括先秦。在先秦所著的史书中也可窥见。其他书中写到也会再次注明的。

    [2]《诗经·召南·鹊巢》。

    [3]南北朝·庾信《征调曲》。

    [4]《孟子·滕文公下》:“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5]《南史·宋纪上·武帝》。

    129  ☪ 嘤其鸣矣【大修】

    在春三月的月终。

    国都建邺先后收到尚书令林业绥、建武将军王烹从隋郡、广陵郡二郡而来的文书, 天子李毓观览以后,大喜过望。

    然后命黄门侍郎将两卷竹简所书之字与天下开诚相见,又下罪己诏, 言明长兄之过, 他身为其弟,也需代兄分责。

    随即,国都之中开始日渐有人宣扬天子言行昭昭若揭如日月而行[1]。

    时势在他,李毓若想使帝位安稳,也必然要顾及名声, 于是才授命黄门侍郎,有此挽救其声誉之举。

    夏四月戊午[2]。

    国都已然趋近安定, 天下士族与朝臣也缄口以慎。

    毕竟林业绥、王烹所代表的是其身后的博陵林氏与太原王氏,而昔日曾有孝和帝在崩前召见林业绥是为“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3]”的揣度也随之土崩瓦解。

    围守长乐巷官邸的七百北军亦被召回。

    李毓对国都的统辖也日渐懈弛。

    *

    而明净的堂上。

    以北为尊的方位放置着长五尺、高三尺的云龙纹漆木屏风,黑漆底的屏面红漆饰以云龙, 麻线、莞草为经纬,素娟包边的坐席则在屏风以前。

    谢宝因穿着枣紫深衣跽跪在席上,身体端正, 衣上无纹饰, 惟有其衣襟边缘以深棕绢布所镶,绣饰以双菱纹。

    衣襟处尚可见深衣以内, 还有白绢、玉白中单的两重衣襟。

    她神色肃穆,像是在等待何人的来临。

    侍跪以右的玉藻手中执着长柄腰扇送清风, 望见女子殷切所盼的神情, 默默低头, 。

    顷刻, 有人在中庭步行。

    然后朝南而开的门户, 迎着阳光出现一块阴影。

    穿黑色曲裾的倌人低头拱手,十分敬重的行了一礼,同时将情况告知:“女君,天子遣来围守在家外的精兵已经悉数离开,家中众人已经能自由进出。”

    谢宝因见是家中小臣,她褐眸中的亮光逐渐转为幽暗,似乎是心有失意,轻轻颔了颔首就不再言语。

    倌人再次行礼以后,从堂上离开。

    玉藻发觉鸡鸣就起的女子在跽坐数刻以后,产子尚未痊愈的身体渐渐羸弱无力,精神开始恍惚。

    她迅疾命跪坐在堂上东西两面的两婢去将两足漆木凭几取来,置于坐席以右,漆几的几面扁平,中心往下弯曲,以黑漆为底,以红、绿漆绘云纹,与孩童同高。

    谢宝因将手臂落在微曲的几面中央,支持疲弱的身体。

    忽然一妇人迎着太阳光耀从外而入。

    那是一袭黑色绕襟袍,白绢的边缘之上用勾陈、日月星宿与鬼神阴纹为饰,她伏拜顿首以请罪:“我因预备今日占卜要焚的香料所以来迟,望谢夫人宽恕。”

    谢宝因已经太累,凭依几面不动:“无妨。”

    妇人撑地站起,再恭敬低头:“那我就先开始了。”

    谢宝因颔首,以示同意。

    两面的媵婢也从地上起来,去辅助妇人把所有香料都在彩绘的陶熏炉中用火焚烧,有四个熏炉,分别放置堂上四面。

    随即,妇人在陶熏炉所围之地中而舞,身上所系的锡玲也随之在响。

    堂前开敞,玉藻望着在乐舞以占卜的巫祝,欲言又止。

    而谢宝因手肘撑在几面,侧卧着以手支头,望着这些取悦鬼神先祖的乐舞,又入诡谲的梦幻间。

    她看到了外大母、阿娘与阿翁。

    乐停的时候。

    巫祝停止悦舞,拿着龟甲去熏炉前跪坐,将其于烈火之上灼炙。

    俄顷。

    巫祝起身,把龟甲敬献给女子:“谢夫人,已卜好。”

    谢宝因专心致志的看着龟甲上的裂纹,如往常那样的询问:“卜意如何?”

    巫祝笑答:“为吉。”

    谢宝因依然不放心,抬头追问:“那我的孩子是否安全?”

    郑太后虽然是以南康公主的继嗣为名将她的孩子给夺走,但其心计莫测,惟恐是欲借此时机杀之。

    毕竟昔年要她出适博陵林氏的是妇人,最后怨恨她的亦是妇人。

    巫祝观了眼裂纹,很快应答:“谢夫人不必忧心,今日之卜也显示小郎君很好。”

    谢宝因安心而笑:“那就好。”

    巫祝知道这位夫人的郁结,见她容貌美丽,出身豪门巨室,又有亲生子女,终究可怜,为此而开导:“鬼神或可解谢夫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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