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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清太子有额娘后》40-50(第9/19页)
尚书房出了两桩怪事。
一是太子没来读书,二是皇上没来考校功课。
张英已经听说了皇后凤体抱恙之事,因而也不觉着奇怪,还抚着胡须帮忙打了个掩护:“君子以仁孝为先,若不能将父母之事装在心上,日后如何撑得起家国天下。二阿哥此事情有可原。”
尚书房这头便算是糊弄过去了。
只是,景仁宫这里却不赶巧。石影壁前,一心挂念赫舍里的父子俩撞了个满怀。
康熙瞪眼:“兔崽子,不去尚书房读书,来这里做什么!”
胤礽反问:“阿玛才是,说好了去尚书房考校功课,言而无信!”
父子俩对视片刻,决定偃旗息鼓,先看看赫舍里的状况再说。
东暖阁内,今秋早早就给烧起了地龙。赫舍里穿一身秋香色的宽大常服旗装,只戴了最简洁的翠玉钿子头,正在南窗下靠着大迎枕服药。
好不容易停下的汤药,这回又得没完没了的喝了。
她蹙着眉,取一只蜜饯压了压苦味儿,又有些想要干呕。
康熙跟胤礽进来时,就瞧见赫舍里这孕吐反应严重的样子,吓得连忙奔上前。
“舒舒!”
“额娘!”
赫舍里被这一喊叫弄得先是一怔,随即惊喜又无奈地瞧着儿子,转头怨康熙:“皇上也真是的,这事儿怎么好告诉保成,平白叫他担心,连尚书房都没心思去了。”
康熙轻哼一声:“朕可没告诉他,兔崽子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赫舍里便不赞同地看着胤礽。
胤礽从梦中醒来就想见额娘了,这会儿终于看到人好端端在眼前,忍不住扑上去,到了跟前又小心翼翼地蹭进赫舍里的臂弯。
他所有的惊慌委屈,终于在一声声“额娘”中流露出来。
赫舍里与康熙对视一眼,心头又喜又怜。
这孩子长大的太快,自从搬去毓庆宫之后,更不怎么在她身畔,抱着她的腿撒娇了。
难得还会有这般乖巧粘人的时候。
她轻拍胤礽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安抚道:“可是在外头听说什么了?额娘没事,只是雨夜受了些风寒,有梁太医仔细调理着,总会好的。”
胤礽埋头在她怀中,声音闷闷的:“德妃娘娘生孩子,要请也该请汗阿玛去,做什么雷雨天偏要额娘去看着。”
这话说得康熙有几分羞愧,坐在一旁啜了口茶,道:“昨日大雨,京郊冲毁了道路十几条,农田千亩;今晨急报,山东又发了大水。德妃这一胎……确实不会选日子啊。”
胤礽听到这话,忽然从额娘怀中探出头来。
像这样的天灾发生时,钦天监一定会夜观天象,预测吉凶,并给出建议呈禀汗阿玛的。
小太子打算待会儿去寻一趟南怀仁。
康熙不知儿子的小算盘,又从德妃这一胎,想到了先前早夭的皇七女。
不免气道:“朕瞧着她后头这两胎,根本就做不好一个额娘。五公主……朕不打算交给德妃养了,送去给佟贵妃、太皇太后代为抚养都是好的。”
五公主便是未来的和硕温宪公主了。
前世,她深得皇上宠爱,免去抚蒙嫁入佟家,最终却在与舜安颜成婚两年之后,就香消玉殒了。赫舍里忍不住想,若不嫁佟府,她兴许还能多活几年呢。
她笑道:“臣妾如今养胎躲懒,皇上拿主意便好。只是四公主今年也五岁了,正是顽皮费神的时候,佟妹妹一心顾着她,只怕照看不过来呢。”
康熙点头:“玛嬷这一两年身子也大不如前了,时常思念淑慧长公主。便将五公主送去陪着她老人家,叫苏麻喇姑多多看顾吧。”
这事儿便这么定下来。
赫舍里又故意问:“眼瞅着进了十月,宁妃这一胎也该生了吧?要不要臣妾……”
“不用。”康熙如今提起德妃和钮祜禄家便来气,握住她的手道,“你好好安胎,往后这一年,她们各宫的孩子各宫自个儿好生看顾,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朕瞧着不生也罢。”
“皇上这便是气话了。”
赫舍里笑着,一双眼睛满是通透和包容:“她到底是钮祜禄家的女儿,若平安诞下皇子,皇上也该升一升她的位份,好叫她母家安心才是。”
康熙叹一口气:“她姐姐已追封了皇贵妃,朕待钮祜禄家不薄。余下的事,等舒舒平安生下孩子再说吧。”
他说着,上身前倾倚着炕桌,伸手摸了摸赫舍里的肚子:“朕倒是希望,这一胎也能得个皇子。”
赫舍里垂着眸,也在看自个儿的肚子,唇角的笑却淡下去。
皇子皇女,于她来说都一样;
可是于皇权来说,便会成为分量完全不同的棋子。
与其这样,赫舍里倒更希望是个公主,可以陪着她兄长一同踏过荆棘、趟出泥泞、互相依靠着走下去。
只是,这些都是她替保成谋算的,终究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公平。
她还是没想好,要不要留这孩子。
……
康熙又坐了片刻,因要忙着处理河北、山东等多地灾情,匆匆去了南书房。
胤礽等着他阿玛走了,将逢春和夏槐都撵出去,这才关上门跪在赫舍里面前,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赫舍里一脸震惊,要起身扶他:“这孩子,不年不节的行这般大礼做什么?”
胤礽伏在地上,不知怎么的眼前又湿润了,只好将头叩在地上,囔着鼻子颤抖道:“儿子跪谢额娘,曾经不顾自个儿的性命生下我,又撑着病体伴我长大,儿子……儿子离不开额娘,请额娘也别离开儿子……”
他还想说,额娘,能不能不生这个孩子了。
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那太自私了。
赫舍里一双手紧紧扣着身侧的大迎枕,才勉强叫自己保持镇定。她的面色瞧着白了一些,但终究还是平静下来。
半晌,她摸索着靠在炕边,一手轻抚着儿子的头:“抬起头来,叫额娘好好瞧瞧你。”
胤礽慢慢仰头,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赫舍里再也撑不住了,将儿子抱紧怀中,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压下那些回忆,笑问:“额娘从未提起过生你的事,你是……听夏槐她们说起的?”
胤礽通过赫舍里不寻常的反应,终于确认了。
——他前后两次梦境,应当都是真的。
额娘瞒着他,正在辛苦的负重前行。
他没再戳破,而是扬起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不,是儿子自个儿查到的。听说,额娘当时流了好多血……疼不疼?”
赫舍里只摇头:“不疼。”
胤礽便又哭了,心想,额娘真是会哄人,总将那些不好的事情留着独个消化。
他不知为何,心底忽然十分难过,脱口而出:“儿子是生来克母之人……”
赫舍里眼中骤然带上了怒气。
这话她怎么会忘记!
前世,玄烨废了保成的太子之位,便给他按上了“生而克母,不敬君父,窥视朕躬,意图谋逆”的罪名。
短短十六字,字字诛心。
她扶着儿子的肩膀,叫他与自个儿对视,郑重道:“暂且不论是谁故意将这话传入毓庆宫的,额娘只要你记着,额娘正是因为念着你,才能拼着一口气活到今日。”
“无论何种境地,额娘总会站在你身后,此为相生。”
赫舍里揽着儿子,终于在这一刻下定决心。
——她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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