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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也都极熟络了,心里自然揣着万分不舍。

    正此时,上官棠双手抄手,走将进来。

    其实她早在外等候多时了,只是一时没进去罢了。

    “公宜弟弟莫气,任这些人再神通广大,也捱不住弟妹要离开的心,何苦平白增添杀戮。”

    商凭玉面色依旧沉郁,显然已没有心情与她周旋。

    “嫂嫂是我家娘子派来的说客?”

    上官棠捏紧了手心,心里畏惧,却也正色回:“是,不但是说客,我也是帮弟妹逃走的关键人。”

    商凭玉冷笑出声,那双眸苍凉又疏离:“嫂嫂以为你有多大的面子,能让我原谅这事?”

    他说着便猛地伸手遏制住她脖颈,单手掐着便将她整个身子腾空起来。

    第27章 所有

    圣人虽死, 令牌却还有用。

    马车顺利出了南门。

    梁照晨伸个懒腰,语气惬意:“容姐姐可放宽心了,出了这道门, 汴京城的诸位都再与容姐姐无关。”

    容消酒莞尔一笑,没答话。她本以为离京后, 自己定然极雀跃,可是此时此刻心头却没由来地憋闷。

    “容姐姐也别怕, 到了寿州由我照拂你, 加上我们寿州没那般多的蛮横贵族, 自然是比汴京更适合过日子的。”

    他得意洋洋开口,生怕容消酒反悔一般, 殷切地介绍寿州存在的好景好物。

    容消酒却意兴阑珊,她从不需要别人的照拂, 她想靠自己的能力撑起一片天, 如她母亲那般。

    只是她终究没母亲那样大的能力可以去护天下人, 当下只需护住自己便好了。

    一路上披星戴月,三更的夜忽而飘起毛毛细雨。

    直到天色渐明,雨势不但没有减缓, 反倒越发汹涌。

    不移时,马车陷进泥壑, 两人只好先下车, 去了不远处的酒馆。

    酒馆分两层,两人上了楼,容消酒挨着窗坐下,眼睛却总是时不时朝外瞥。

    梁照晨几不可闻地轻叹口气:“想来商侯此时还忙着处置汴京反贼, 不会出城来的。”

    这一句话像是戳穿她心事,叫她身子一下僵住。

    梁照晨倾身凑近了些, 低声笑问:“蛮好奇容姐姐是如何看待商侯爷的,将他当做弟弟还是丈夫?”

    容消酒眉梢轻蹙,掀眸便对上他玩味的双眼,下意识脱口而出:“都不是。”

    梁照晨像是抓着什么漏洞,抖着肩膀憋笑:“我还以为容姐姐会说将商侯当弟弟,没想到都不是。既然都不是,那是什么?”

    容消酒没答话,兴许连她自己都不晓得究竟对商凭玉是何感情。

    两人用了早食,马车也早出了泥壑。

    梁照晨打着伞,亲自扶容消酒上车。

    容消酒朝他微微颔首,带着几分疏离,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推开。

    梁照晨毫不在意地扬眉。

    反正人是他的了,日后多的时间慢慢接触。

    却不想这一幕都被酒馆二楼隔间内的人收入眼底。

    斗笠遮住商凭玉半张脸,只露出高挺鼻尖和紧抿的唇,他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叩着桌面,瞧着颇悠闲自在。

    “侯爷,那马车内已放上铁钉,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坏在半路。”随商凭玉一道儿来的卢刚,走进隔间复命。

    商凭玉依旧睐着楼下那远去的车影,只淡淡“嗯”声。

    卢刚得了回应,悄悄扬起头,惊奇地发觉商凭玉异常心平气和。

    毕竟他们过来时,商凭玉面色阴沉得可怕,带着杀人的架势。

    如今瞧见容消酒跟旁人待一处,应当更生气才对,可这人反倒沉静下来。

    这般反常的举动让卢刚有些忐忑,却也只是多瞧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跟上去。”窗边的人突兀站起,扶了扶斗笠,沉声吩咐。

    随商凭玉出京的不止卢刚一人,还有六个小将。

    几人得了吩咐,骑上快马,顺着马车留下的泥辙一路往前追。

    雨势见涨,马蹄踏破沟壑,一地里尽是泥点子。

    马车在泥泞地里费力挣扎着,本就扎上铁钉的车轮,越发无力,死死与地面黏在一处。

    车厢内猛地一个颠簸,令容消酒扶住车身。

    车帘被风掀起,雨珠子大颗大颗吹入车内,带着沁骨的凉,冻得她嘴唇发紫。

    她着了风,捂嘴咳嗽起来,好片刻才温声启唇:“瞧着这雨势一时半刻不会停,路又难走,不如先在那酒馆住上一晚。”

    梁照晨朝她轻笑:“若我们住下,或许明儿一早便被商侯抓个正着,趁他还来不及顾上你我,还是走的越远越好,容姐姐且忍耐一二,到了颍昌再休息也不迟。”

    他好容易将人攥在自己手上,自然要规避掉一切可能性。

    商凭玉那般难缠之人,他可不想多周旋。

    容消酒没再辩驳,强撑身子着坐稳。

    马车艰难驰行着,忽听一声殷雷,轰隆隆地横劈下来,似要摧垮整个人间。

    又听“咣当”一声巨响,马车顶上有树枝砸下来,不少枝杈直接戳破车顶,蔓延进车内。

    梁照晨下意识将容消酒护进怀里,背脊撑住砸下来的树枝,有一垂直细枝甚至扎进他肉里,惹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容消酒在他怀里躲过一劫,伸手欲撑开树枝,却不想摸到他满背的潮湿,那是雨珠夹杂血珠混合成的潮湿。

    容消酒喉咙有些干涩,就着在他怀里的姿势,温声问他情况:“可还能挪动?”

    与此同时,梁照晨也开了口:“容姐姐可有事?”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慰问容消酒。

    容消酒心头闪过几分暖意,不论这人是何居心,此刻都实实在在地护了她周全。

    “多亏了大师,我并没受一点伤。”容消酒诚恳答谢。

    梁照晨疼得嘴唇发白,却极力扯出笑来:“看到容姐姐为我担忧,我好多了,就是有尖细树枝掇进我肉里,惹得我难以动弹。”

    容消酒瞧了瞧周围逼仄的空间,只得将希望寄托给马车外的人,遂即仰头唤着车夫。

    隐约间,她听见脚步声靠近,却不想撩开帘子的正是商凭玉。

    他一只脚踩进车身,弯着身子,颇惬意地瞧向内里。

    掀眸看时,正见车内两人紧贴着,靠得极近。

    商凭玉倒没生气,反倒轻笑出声:“好巧。”

    容消酒转眸看着商凭玉,像是瞧见救星般,双眸璨亮,朝他求助:“公宜你来的正好,梁大师他被树枝扎伤,还望你出手相助……”

    商凭玉撑着车门的手微微捏紧,唇边露着疏离地笑:“不知容大姑娘是以什么身份求助?本侯向来不爱管闲事,怕是有力无心。”

    听他主动拉开距离的称呼,容消酒心头莫名憋闷,却也配合地开了口:“只要能救他,我可以是任何身份。”

    今日梁照晨护她的情形,她能感恩一辈子。毕竟两人人不过相识几日,哪里就配得上他这般倾命相护。

    若因为她一时倔强,延误时机,令梁照晨身体留下病根,那真真是欠了个大人情,她还不起。比起欠梁照晨人情,她宁愿听商凭玉随意差遣。

    商凭玉表面笑意不减,眼底却孤冷的瘆人。

    “本侯须得考虑一二,若轻易答应,怕有人不会珍惜。”

    他话里话外直指容消酒。

    梁照晨冷冷眯眸:“容姐姐我若命丧于此,便是天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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