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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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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难过,我也相信凭大娘子秉性必定不是凶手,奈何我父皇一意孤行,你莫太在意。”

    商凭玉垂眸,瞧着跟前小小一人儿,嘴边咀嚼着那句“莫太在意”。

    临了,他轻笑一声:“公主这乐天性格,还真是让人艳羡。只盼着公主能永远这般乐天,在经受磨难时,能一直不在意。”

    这话他并非讽刺,倒真是由心说的。

    说罢,他颔首,先行离去。

    *

    容消酒在台狱过了一夜。

    夜里凉风吹彻,她只着着单薄囚服,冻得瑟瑟发抖,难以入眠。

    “姐姐。”

    容消酒闻声,从双膝中抬起头。

    看守的士兵为商凭玉解开牢门锁链。

    没了门的格挡,商凭玉阔步进去。

    赶忙放下食盒,解下身上披风替她披上。

    “姐姐,苦了你了。”

    说话时,他声音有些颤抖,那沉郁的眸涌出湿雾来,惹得他不敢抬眼与跟前人对视。

    容消酒沉默着,任由他蹲下将自己拥入怀中。

    她一个将死之人,应是再没甚用处,这人不必过来的。

    “你…你来此做甚。”

    容消酒直接问出口。

    “自是心里记挂姐姐,来看看。”

    说话时,他将她拉出怀抱。

    又将带来的食盒递到她跟前,一一打开。

    食盒内只放着一碗红豆粥,这粥用丝绢足足包了七层,打开时还冒着热气,正巧驱散她身上浸一夜的寒气。

    商凭玉就那般静静瞧着她,好片刻,才沉沉开口:“姐姐就没甚想说的,真就认命,甘心背上这杀人犯的罪名死去?”

    容消酒垂眸看着碗里的粥,没接话。

    如今凭她一己之力,是翻不了案的。况且她无依无靠,又能依仗谁。

    “姐姐若是就这般殒命,施将军在天之灵会如何想?”

    提到她母亲,容消酒面上才有了些反应,转脸看向他。

    “不甘心又如何,事已至此,罢了。”

    商凭玉轻叹口气,看着她没接话。

    反倒递给她一拇指大小的银瓶。

    容消酒蹙眉,愣愣看着,没接。

    “你这是想提前将我送走?”

    闻言,商凭玉扑哧笑出声:“算是,瓶中是一粒朱色药丸,姐姐今夜吞下此药,便可在睡梦中安然逝去,不必再受身首异处的苦。”

    这人言语懒怠,面上也松弛自在,哪里有送她毒药的架势。

    又或者说,谁家送人毒药这般随性的。

    可她还是循着他的说法,问了一嘴:“为何是今夜?”

    “因为…若是白日你没了动静很快便被发现,到时他们将你救活,你仍旧要承受杀头之痛。”

    “若是晚上,他们只会以为你睡了,况且这药要四个时辰才能让你死绝。”

    容消酒了然颔首,忽而正色道:“那我明晚吃,如此还可多活一晚。”

    商凭玉看她一眼,眉峰轻挑:“此药只有十二个时辰的药效,我也仅此一颗。”

    容消酒越听越觉不可思议,不过一颗小小丹药竟有这般多讲究。

    将药送到手,商凭玉也没多留。

    只是在离开牢狱时,又悄悄躲在拐角处偷瞧了她几眼。

    月色拢着银白的光,自天窗处洒入牢内。

    容消酒吞下药丸,双手拉紧商凭玉今早送来的披风。

    凉风被格挡在披风外,可她面颊却并未有遮掩,飕飕的冷风拍打着她琼面,又借着她鼻腔灌进肺腑,引得一阵咳嗽。

    真切的冷,让她更加清醒,脑中一遍遍浮现过往经历过的画面。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究竟因何而死,还不知道究竟那三人是否真的是凶手。

    她还想为母亲报仇,还想去看看母亲守护过的寿州究竟是何模样的,想画山水画亦想为百姓多画几幅喜神图。

    这般想着,她眼皮越发沉重。

    心下了然,定是那药丸起作用了,那她也要离开人世了。

    第39章 坦白

    温软的光洒进帷帐, 榻上人低眉阖眼,加之那眉心的一点红痣,便浑似那洛迦山上的观音面。

    随着光照越发炙热, 她缓缓睁眼。

    周身是柔软床被,青色纱帐, 那帐钩上坠着铃铛,随着细风沙沙作响。

    这熟悉的场景布置, 正是她在商府榴锦院的寝间。

    她这是没死, 她十分笃定。

    “大娘子醒啦。”

    翠羽端着食盒, 走入房门,撩开珠帘朝里间来。

    “商凭玉在哪儿?”

    容消酒咬牙问。

    这人实不道德, 竟骗她那药吃了能致死,衬得她像个痴儿。

    翠羽轻笑:“侯爷不在府中。”

    说着, 又催促容消酒起身洗漱用膳。

    *

    台狱内, 商凭玉站在原先囚禁容消酒的牢门外。

    牢内有狱卒走将进去, 将一桶水泼向内里躺着的人。

    巨大的水流冲击,使得牢内人猛然清醒,下意识惊叫出声。

    “你…你是何人?!”那人粗喘着气, 半坐起身,双手胡乱擦着脸上水痕。

    忽而又转眸看向四周, 隔着牢门望见那位她一直倾慕之人。

    “商大哥, 我怎会在这儿?”净颂扯出还算得体的笑问道。

    商凭玉指尖敲着围栏,居高临下望着她轻笑:“你为何会在此处,想来你应该清楚。”

    净颂蹙眉,瞧着他那淡漠表情, 心底一寒。

    在她眼里,商凭玉一向温和有礼, 面对她时总带着谦和的笑。

    “商大哥,你…你不是这样的,你在故意吓我对不对。”

    净颂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边说边摇头。

    商凭玉淡然瞥她一眼,不再伪装,直接开门见山:“我家娘子鬓边玉簪的毒药是你抹上去的,她之所以被关在崇文院,霜桐居士的画之所以被毁皆是你所为。”

    他说的肯定,看她的眼神随着话语越发冷漠。

    一时间,净颂面上一僵,那纯澈示弱的模样下一刻好似面具般皲裂开。

    “这…这都是假的,商大哥,你要信我。”她沉沉开口。

    商凭玉歪头看向她,轻哼出声:“不论真假,我都会找你替我家娘子受刑。”

    “净颂,你应该晓得谁杀了赵温奚。”

    他与赵折桂谈论谋划时,是瞧见了净颂在门外偷听。

    不过那时,他早就打算让她来当着替罪羊,故而并未拆穿。

    净颂看着他笃定又运筹帷幄的架势,顿时了然自己被他算计了。

    登时她脸色阴沉下来,怒瞪着他,冷斥:“你简直卑鄙无耻!”

    “总之,不是他死,便是你亡。你的命是注定了的。不过没想到你竟敢将罪名嫁祸给我的姐姐,那我便要你生前生不如死,死后不留全尸。”

    说着,他瞥了眼狱卒,示意这人可以随意施为。

    吩咐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一路上净颂的尖叫声从未断绝。

    出了台狱,他去见赵折桂。

    刚走进那熟悉的冷宫,便有长剑朝他劈斩而来。

    执剑人手臂力量薄弱,不等碰到商凭玉分毫,胳膊便已酸得举不起剑来。

    赵折桂咬牙,双眸狠狠瞪着他:“商凭玉你不讲信用!说好的,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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