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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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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迎眸与她对视, 一句话拉回容消酒思绪。

    容消酒这次没有逃避, 望着他英眸,缓缓启唇:“你应当也知晓你父亲是杀我母亲的凶手之一。”

    纵使见过他大义灭亲的场面,可她却并不认为他能对他亲生父亲也那般。

    就见这人哼笑出声:“那又如何。”

    他早晓得容消酒母亲之死, 有他父亲的参与。

    可那又如何。

    从小他便努力学习如何讨好自己的父亲,可在这讨好过程中, 也明显察觉出父亲对他的不在意。

    所幸他亦是不在意这父亲的, 一切讨好不过是希望自己和母亲能好过些。

    故而,他对这父亲一向都当作可换取利益的资源来看。

    “姐姐不必将我与我父亲混作一谈,我终究与他不同,也从未想过要与他同一立场。”

    容消酒眉梢一顿。他言语坦诚, 竟真让她心下有些动容。

    可转念一想,她又并不认为自己有甚过人之处, 能胜过他父亲在他心中的分量。

    况且如今商凭玉失忆,从他的视角看,两人相识不过几个月,哪里就能让他这般敞开心扉死心塌地。

    除非……他恢复记忆,且对她有着深厚感情。

    可她想都不敢想,这人未出征前,对她也是爱答不理的。

    思及此,她越发猜不透跟前人心思。

    心头登时烦闷起来,下意识身子前倾,一脸审视地看向商凭玉。

    她皱了皱鼻子,俏丽的眉头堆成“八字”:“你……”

    “我?”

    商凭玉接话,静静等待她继续开口。

    好片刻,她才沉沉开了口:“你这人实在教人捉摸不透。”

    “我甚至就连能判断你话中真假的把握都没有。”

    这般摸不着底细之人,她哪里敢放心大胆将事情尽数同他言说。

    “我一直知道,与姐姐相处这些时日,并未走进姐姐心里分毫。”

    “可是姐姐能否可怜可怜我,多给我些信任?”

    话到最后,他甚至带着祈求。

    他多希望他的姐姐能多留意他一些,哪怕只多一个眼神。

    他自认这点要求并不过分,可每每得到的都是失望。

    一旦失望涌上心头,他便又开始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再喜欢又如何,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一席之地,这样的人求来又有何用。

    于是开始强行疏离,心里竖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

    可只要再见到她,心绪便不由控制地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起起伏伏,搭建起来的强硬心墙经历无数次坍塌。

    直到最后,他无计可施,只得认命。认命于自己这一生或许都要被她牵引。

    既然对她是忘不掉也断不得,那他便拼尽全力将人留在身边,他疯一般,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将她囚禁,永远永远将她困在自己为她搭建的方寸之地。教她再不能离开,此生只能同他一人生死与共。

    容消酒不知他心中所想,却本能抿唇,不做回答。

    商凭玉觉察到她的顾及,朝她轻浅一笑,极善解人意道:“是我太仓促了,略显莽撞。姐姐是该多思量片刻,明日再给我答复。”

    他尽量表现的不急不燥,生怕一个语气不甚,便惹她反感。

    既然她此时不愿说,那便缓缓,明日再问。若明日依旧不愿说,还有后日……总之,不论多久,她何时想说了,他随时听着。

    毕竟日后他们相处的时间还长……

    只要明日一过,他的姐姐便只属于他一人。

    思及此,他心中越发雀跃,自然也再没想逼问她的心思。

    两人又随意寒暄几句,商凭玉便找了借口离开。

    临到门前,他长眸扫过候在门外的翠羽,压低声音,沉声提醒:“好生伺候着,日后自有你的好处。”

    翠羽完全不敢抬头,只躬着身子,恭敬称“是”。

    这人差遣她来侍奉容消酒之前,曾多次叮嘱,要她时刻跟在容消酒身边,想方设法不让容消酒出府。

    至于原因,她不得而知,却碍于他的威压,不得不照做。

    遂即唯恐容消酒消失在自己跟前,她直到深夜都候在里间外。

    容消酒尚沉浸在商凭玉的话语中。

    她究竟该不该相信他?

    或许该直白些,先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个遍。

    比如他究竟对她是何情感,为何愿意帮助她,那他又想在她这里得到些甚。

    瞧着他自回京后,便多有盘算的模样。

    容消酒忽而记得上官棠说过,害商惟怀成为死囚是他蓄谋已久。

    那他当下又在蓄谋甚?

    是否也将她算计在当中?

    一箩筐的谜团剪不断理还乱,直到夜半三更,她才压下心绪沉沉睡去。

    翌日,容消酒醒来后,依旧沉浸在说与不说的纠结中。

    正当她以为,一切的生活状态又恢复到她刚来商府时。

    便见翠羽总是一副心事沉沉的模样。

    这不紧引得容消酒起疑。

    这也才反应过来,自她昨日醒来后,翠羽同她谈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唯唯诺诺,连眼睛都不敢同她对视。

    她正拨着香灰的手一顿,撂下香匙,语气故作嗔怪,试探开口:“瞧你过分谨慎的模样,倒像是我苛待了你去。”

    站一侧的翠羽闻言,眉梢微颦,面上闪过慌乱,可只一瞬,她扬起一抹笑,“大娘子这话好没道理,哪里就苛待了我去。”

    “如今侯府中的晋园和淮园合并,刘妈妈为了镇住淮园那头的人,对咱们晋园里的人也越发不留情面,教导我等要时刻拘着礼数,莫丢了她的脸面,叫淮园那头的人拿了话柄。”

    她言语自然流畅,倒真像是受了刘妈妈教导,不得不拘束着的模样。

    容消酒深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回了句:“是嘛。”

    她不信。

    尽管翠羽说这么多话,言语间不曾打一个磕巴。

    可她还是捕捉到她唇角的颤抖和额间因慌张而冒出的薄汗。

    遂即,她身子前倾,隔着香案,死死盯住她:“你有事瞒我。”

    她言语笃定,带着不容狡辩的严肃。

    翠羽抿唇,不答话。

    若她坦白,必定又要被关进柴房,去过那提心吊胆的日子。

    过去在柴房时,每日叫醒她的,是小厮进来拖走死尸的动静。

    有时躺在身侧之人当夜还能喘息,第二日便浑身冰凉,再睁不开眼来。你永远不知何时,身侧躺着的人就成了一具死尸。

    这样煎熬的日子,她还心有余悸,自是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她身子止不住打颤,扑通跪在地上。

    “大娘子饶了我吧。”

    她属实是怕了?

    见她反应强烈容消酒越发意识到不对,遂而起身走过去将她扶起。

    “是商凭玉威胁你?”

    翠羽偏过头,哽咽着回话:“大娘子别再问了。”

    好片刻,翠羽还是忍不住捧起她双手,提醒道:“好姑娘,千万别与商侯走得太近,他会害了你。”

    容消酒眸光一凛,想问她究竟是晓得些甚,才会这般同她讲。

    可看她这铁了心不会回应的模样,容消酒决定暂且搁置,寻个好时机再问。

    可翠羽见容消酒沉默,又继续开口:“商侯他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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