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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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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只有小孩才能拿到红包。

    梁铮拍拍梁津川的肩膀:“这是堂哥给你的压岁钱,祝你学习更上一层楼。”

    按照习俗,小孩应该伸出双手去接压岁钱,并对长辈说谢谢。

    梁津川没有动。

    梁铮也不在意,他摸了摸下巴,朝紧盯着他的嫂子帅气地一笑。

    瞧瞧这警惕的样子,生怕自己的小叔子被欺负了。

    陈子轻强行把梁铮推出堂屋,推进雪花飘飞的院子里,再推出院门。

    梁铮忽然发力,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在他惊愕忐忑中,恶作剧地在他耳边吹口气:“嫂子,新年快乐。”

    说完就吹着口哨回家去了。

    陈子轻搓搓手腕,他把院门拴上又打开。

    村里过年是要挨家挨户串门的,不能关门,那会被说死。

    陈子轻回到堂屋,他从烧酒精的小炉子锅里夹了个糯米圆子吃下去,紧张地等着梁津川问他再婚的事情.

    然而年夜饭吃完了,梁津川都只字不提。

    陈子轻心里七上八下,他去拜了一圈年,揣着两大兜吃的回来,再应付了逐一来家里拜年的老少村民。

    村里你来我往地送完祝福没多久,鞭炮声就响了,此起彼伏,互相比较时长和音量大小。

    仿佛只要放的鞭炮时间是全村最长的,来年就能发大财,全家兴旺。

    陈子轻喊梁津川放鞭炮。

    这鞭炮是一婶挑的,陈子轻拆开包装把鞭炮拎出来才发现很长一条,他只能找了根棍子把鞭炮缠上去。

    陈子轻把棍子塞给梁津川:“你拿着,我去厨房拿火柴。”

    梁津川握住棍子挑起来,缠在场面的鞭炮很快就被刮进屋檐下的风雪打湿。

    “我来了!”陈子轻擦火柴去点鞭炮。

    风大雪大,几次都点不着。

    陈子轻把手送到左边哈气,他正要再一次尝试,梁津川骂他蠢。

    “过年不能骂人。”陈子轻认真地说。

    梁津川破天荒地幼稚了一回:“我就骂,怎么了。”

    陈子轻说:“过年骂人会变丑。”

    梁津川:“……”

    “呲”

    陈子轻手中火柴碰上鞭炮的引线。

    劈里啪啦声在院子里炸响,陈子轻两根手指堵住耳朵,梁津川还没对他说新年快乐呢。

    等鞭炮放完,他必须要暗示一下子。不能因为注定失败就不努力。

    鞭炮放完了,新的一年了,陈子轻背对风雪蹲在轮椅前,仰望十七岁的少年:“津川,你没祝我新年快乐,是不是要到初一才祝我啊。”

    梁津川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好像他年三十不说,初一就一定会说一样。

    “初一也没有吗?”陈子轻想了想,“那十五之前可以有不,再晚了新年就过完了。”

    梁津川俯视过去,蹲着的人眉眼轮廓模糊近似扭曲不真实,他散漫道:“你另一个小叔子已经给你了,还不够?”

    “你说梁铮啊。”陈子轻哼了声,“我不要他的祝福,我要你的。”

    他满是真挚:“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嫂子,其他的都不算。”

    梁津川心口有一瞬的震动。

    “所以你可以给我吗?”陈子轻声音柔柔的,“截止日期是正月十五,你有充足的时间。”

    “砰——”

    搞副业回来的某家人放起了烟花,这么晚了才放,照样引起了全村的注意。

    睡着的小娃娃跟没睡意的大人都出来看烟花。

    陈子轻没看。

    梁津川也没看。

    “除了新年祝福,我还想跟你说我的新年愿望。”陈子轻的发丝渐白,他往里蹲了蹲,还把轮椅推到墙边给自己腾出位置。

    陈子轻说:“我的新年愿望是,你明年能多笑一笑。”

    梁津川不为所动。他转着轮椅去院子里,轮子碾着要被雪覆盖的炮衣,冰凉的雪花飘到他的头上脸上身上。

    背后传来黏得令人发腻的声音:“你会让嫂子愿望成真吗?”

    不会。

    他说,梁津川,别再犯贱了。

    非亲非故的,没人受得了一个残废,新鲜劲总有过去的时候。

    梁津川让自己从轮椅上摔了出去。

    急慌的脚步声向他奔来,他甩开扶他的手,一路爬到院门口,起伏不定的肩背靠着门框,疯子一般抓住再次伸过来扶他的手,带着塞进自己的空裤腿里。

    “我这样子,怎么笑?”

    梁津川阴沉地盯着眼前人,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膝盖的丑恶切口上面:“你告诉我,新的一年,有什么值得我多笑的?”

    第162章 寡夫门前是非多

    半夜三更,天地冰冻,空气里若有似无地含着火药味。

    鞭炮的余声从十里八村卷来,它们没吞掉下庙村上空的烟花砰响。

    但烟花的朵数太少,不一会就放完了。

    附近村子跟下庙村的人意犹未尽,他们的脖子伸得老长,以为还有。

    没看烟花的叔嫂在院门口僵持。这一小块地方在不避风,也不怎么挡雪,只隔绝了别家的团员喜气和新年新气象。

    陈子轻原本是蹲着的,梁津川那拽力让他猝不及防,身子蹲不住地向前一栽,膝盖跪在冰冷的土面上。

    不等他做出反应,一只手就被强行抓住,塞进又干又潮的裤管里。

    然后就一路往上。

    梁津川钳着他腕部,将他的手大力地摁在粗糙皮肉上面,他冻得有点僵的指尖缠上了触及到的热度。

    他嘴唇嗫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卷。

    “说不出来了是吗。”梁津川笑,“你也知道根本就没有,”

    陈子轻突然给出答复:“我新的一年对你,会比去年对你更好,这算吗?”

    梁津川气息微窒,他的言语里有着刺骨的恶意:“不算,你对我的好一文不值。”

    陈子轻吸了吸冻红的鼻子,响起疑似抽咽的声音。

    梁津川莫名心悸,他冷嘲:“过年哭,这么晦气,我看你是想我死。”

    陈子轻马上停止抽咽:“我没有哭,我的眼睛是干的,这样不晦气的吧。”他垂着脑袋,说话声很轻也很小,“新的一年我想你好好的,我好好的,我们都能越过越好。”

    梁津川漠然。

    这是在向谁许愿,向老天爷?

    老天爷最爱玩弄人。

    越过越好?怎么个好法,怎么算好?

    梁津川的指腹无意识地做出摩挲的动作,眼前人忽然抬头看他一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扣着这个人的手。

    膝盖的难看疤痕生出些许刺麻,梁津川将那只手抽出来,甩开。

    陈子轻的手只是进去这么一会就不冷了,他依依不舍,还想进去,梁津川的裤管里比火盆暖和多了。

    真是纳闷,他穿得比梁津川多至少一件,怎么就没那个体温和热量呢。

    这就是十七岁跟二十四岁的区别吗。

    陈子轻把热乎乎的手跟另一只没能进去的冷手放一起撮动,有福就该同享.

    按这边的习俗,三十晚上每家每屋都要有亮光。

    哪个屋子灭了,财就没了。

    陈子轻入乡随俗,他在天黑前从放杂物的屋子找到几个灯盏,加煤油,在床下的垫被边揪了点棉花,撮成几个条,全都点上挂起来。

    门头墙边的钉子上也挂了个煤油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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