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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渡君》30-40(第13/24页)
婉如满意了,放下汤勺,轻声道:“我同你说过吗?你父亲当年,也不过是裴家庶子。有我们周家帮衬,才助他登上大典。按理说,他该对周家感恩戴德,可是你看……他迟迟不定太子之位。”
周婉如困惑地回忆从前。护庄大阵支离破碎,几欲损毁。山狼里杀出了几匹敢死队先锋,以血肉之躯自毁卦眼,破了他们的防守。
叶舟暗道不妙:“很明显,对面派来的术士是上过战场的,他们熟悉卦阵布防。”
让一群没有经历过沙场战役的毛头小子,抵御这些骁勇善战、经验丰富的术士老兵,分明是以卵击石。
作为少年人主心骨的叶舟都一脸郁色,孩子们从他脸上也能得知情况不容乐观,不免心中揣揣难安。
叶薇看了一眼内院的屋舍,下定决心:“年纪小于十五岁的学生进屋里躲躲!”
她不能让全部人都进去,若没有世家的少年人在外撑着,一伙人全待在屋里,那就是等着敌军围剿,给他们瓮中捉鳖的机会。
叶薇望了一眼乌沉沉的天色,冰天雪地里,死去山兽散发的血腥味,引来猎食的秃鹫盘旋。耳边尽是无尽的鹰隼啸鸣、风声飒飒。
一场雪不住地下,无穷无尽,如同雪白薄被,覆上尸骨。
血气淋漓的人间烈狱。
叶薇从来不知,死亡离她这么近。天地间,她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听到叶薇的话,年幼的学子们面面相觑。
有的生起了叛逃进屋的心;有的还在观望四周,疑心这是叶薇对他们的胆量测试,她想嘲笑他们无能与怯懦。
叶薇搡了一把鲁终风:“小风,你去吧,你手臂受伤了。”
鲁终风在帮堂哥鲁沉山制作玲珑炮的时候,不慎遭到山兽偷袭,幸好周牧娘眼疾手快挥出一枪,直刺山狼腰腹,将其钉在雪地里,鲁终风这才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小薇姐姐,我没事,伤口已经止血了……”
裴君琅睥了一眼鲁终风,冷道:“不必逞强,况且你们在外,一点风吹草动就一团乱,御敌的学子们还得分神照看你,反而容易出事。”
鲁终风想起方才他全神贯注制作炸药,还是周牧娘觉察到危险,挥枪刺杀偷袭的山狼。
他确实也没帮上什么忙。他用柔善的语调,诉说一件残忍的事。
叶薇无措地低下头,第一次觉得吃到嘴里的甜糕都变得没了滋味,味同嚼蜡。
原来,裴君琅一直都懂啊,她第一次接近他的时候就抱有目的。虽然他后来也从她这里拿到了驯兽用的血,两不相欠。但是叶薇明白的,她并没有给裴君琅带来很多好处,甚至是处处倚仗他的帮助。
裴君琅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嘴上毒辣,却从来都对她出手襄助。若无裴君琅的庇护,叶薇不可能活到现在,不可能拥有那么多朋友,也不可能被叶老夫人发现天赋且重用。
她讨好裴君琅,与小郎君交好,除了真心实意想和他交朋友,当然也有打好交道多一条人脉的目的。
裴君琅心知肚明,却视若无睹,纵容她的亲近。
那时的裴君琅,在想什么呢?
他会不会伤心?
叶薇闷头咬了一口糕,她发现,原来人前温柔贴心的自己,其实也有劣根。
裴君琅对她的偏袒是独一无二的,可她却把他当成普通的、值得信赖的好友,地位甚至与谢芙、与鲁沉山、与沈如意不相上下。
她突然为裴君琅感到难过。
心脏被沉甸甸的石头压着,口鼻窒闷,喘不过气来,还翻起酸酸涩涩的疼痛。
谁说裴君琅冷酷无情呢?他就连和她保持距离,也知道许诺她条件。他会如她所愿,保护她。
叶薇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能毫无顾虑舍下裴君琅了。
他是这样想的吗?
叶薇的眼睛有点烫、有点湿润。
她捏了一块干净的甜糕,蹑手蹑脚递给裴君琅:“小琅,吃糕吗?”
裴君琅低头,怔怔看着坐在软垫上的小姑娘。
她明明还是笑的模样,可是杏眸含泪,明显要哭。
他惹她不高兴了,是吗?可是,必须如此啊。
裴君琅再和叶薇接触下去,他会藏不住更多的情愫,他会露出马脚。
到时候,两个人或许连一起吃饭、讲话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裴君琅只是想让关系倒退回最初的样子。
偶尔见面,能点头问好;偶尔上课,能探讨几句学业;偶尔执行任务,他也能平常心地看顾一下叶薇。
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样就足够了。
裴君琅从来不交朋友的人,已经为叶薇破例了。
破了经年累世的戒律,他变得不像自己。
于是,裴君琅抬手,挡住了叶薇的投喂:“你吃吧,我不吃了。”
裴君琅拒绝了点心,等同于拒绝叶薇。
叶薇再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她把糕塞到嘴里,细嚼慢咽。
确实,她手里只有一碟稀松寻常的糕,用这种不值一提的东西,来博取裴君琅的好感,好像真的挺卑鄙的。
她是个小人。
她感到羞惭。
叶薇反思自己从前对于裴君琅的利用——她看似真心想和裴君琅交朋友,可是实际上她从未付出过真心。
因为无需给予真心,裴君琅也以倾囊相助。他比她想象的要温柔。
叶薇不打扰裴君琅休息,她收了点心碟子,对少年说:“小琅,那我先去睡了,你好好休息。”
“嗯。”
叶薇收起了坐垫与吃食。
裴君琅静静注视这一幕,指骨又是一动,欲言又止。
他以为她会多说些什么话,又怕她多说些什么话。
然而,叶薇这么安静、这么乖巧接受了两人分道扬镳的事实,她懂事到过分。
裴君琅松一口气的同时,心脏又如同被一只手攥紧了,闷得难受。
他没有流露脆弱的情绪,如玉的下颌微点,允许叶薇离开。
小姑娘真的走了。
一次都没有回头。
裴君琅一如既往坐在冰冷的木椅之上,沉默如同荒庙里的一尊石像。
看着叶薇走出门槛,走出挂灯的廊庑,走出曲径通幽的月洞门。
他亲眼看着那一抹倩色身影消弭于视线尽头。
叶薇终于不见了-
第二天,谢芙终于制成了幻梦蛊。
夙瑶的身份,叶薇早就告诉了丁班小伙伴,大家几下一合计,焦玄鸣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唯有如此,才会这么害怕夙瑶离开海岛。
谢芙捧着一个装满幻梦蛊的香炉,只要明火点燃香炉里的香料,燃起的烟雾会带夙瑶进入幻梦。
若她自己醒不过来,谢芙也会借助外力催醒夙瑶,以免她葬身梦境之中。
夙瑶经过多日的相处,早已明白眼前的一群孩子并不是什么坏心的人。
鲁终风的脸涨得通红,羞愧于自己的无能。
但鲁终风也明白裴君琅是有心劝他躲避危险,心里很感激。
“小薇姐姐,二公子,那我就先进屋了,如有需要,一定喊我来帮忙。”
叶薇笑了下:“好,快去吧。”
鲁终风一动,叶星路他们也被叶舟一脚一个踹到了屋里。见状,一些害怕遇袭的的世家孩子纷纷低头,面红耳赤地跟了进去。
风雪渐大,吹得屋檐挂的牡丹滴水雨链摇摇晃晃,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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