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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渡君》120-130(第16/25页)
地抛掷过来。
一枚硕大的火炮划出长弧,咣当一声,摔到阴庙中心。
是裴凌命周溯丢的木炮,专门用来堵鸡腿饭队的前路。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
叶薇的前方发出石破天惊的巨响。
庙墙受到摧残,墙皮簌簌剥离,神龛前的玻璃被冲力摧残尽碎,狼藉一片。
许是地底仍有余震,一排排龙神像扑棱棱往下落,一个个坠到地面,砸得稀巴烂。
不知是否空间太狭窄,导致玲珑炮威力大增,抑或有其他的缘故。
阴庙眨眼间就坍塌了,露出墙壁后的一口高井。
裴凌和叶心月见叶薇等人被镇住,冷笑一声,发起了袭击。
“别想跑!交出宝剑!”
裴凌是大乾国的嫡长子,自然受到各个世家的巴结与青睐,他研习传家术的进度都要比在场的各位学子要快得多。
只见裴凌调动内力于掌心,五指屈拳,风驰电掣袭来,凛冽拳风登时擦过裴君琅的颊侧,教他避无可避!
裴君琅在他面前不会使用精湛的传家术,若是暴露,也至多暴露一些皮毛,权当这几个月在潜渊官学学习的成果。
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躲过这一记来势汹汹的杀招。
“二公子,留神!”他是回府上了吗?怎么不和她打一声招呼?今晚裴君琅会来官学睡吗?
叶薇的诸多疑问,无人解答。
最终,她只能失落地挪出房间,重新阖上房门。
雪人被摆在屋檐底下偏僻一角,无人问津。
二皇子府,屋内的炭盆哔啵作响。
地龙烧着,炭火摆着,明明温暖如春,裴君琅却仍觉得很冷,双腿如同百蚁噬肉,蛇虫跗骨,又似被锋锐刀刃一寸寸剔肉,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少年郎的发髻散乱,脸色惨白,浑身上下皆是虚汗,浸透了衣袍。
裴君琅努力喘息,胸腔起伏不定。他咬紧下唇,强忍住痛楚,唇瓣已经咬出了血迹,一痕血红,远远看去平添几分易碎的妖冶,惊心动魄。
青竹知道主子是多能忍的性子,连他都成了眼下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可见反噬之苦。
青竹的眼眶生潮,他跪地恳求裴君琅:“请主子下令,让属下去找白家主来医治。”
梅姨是济世医白家的家主白梅。原来是叶薇的春鹰阿娇。
裴君琅如临大敌,警惕问:“叶薇,你想做什么?”
叶薇歪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当然是喊阿芙他们一起来吃啊!对了,上次好多同窗给你送灯呢,你醒后,都拒过他们几次拜帖了?总不能让人连你的面都见不着,背地里暗暗担心吧?还是把他们喊来,一块儿吃顿饭算了。”
“我的府邸是客栈吗?凭什么他们想来就来?”裴君琅肃着脸,“还有,叶薇,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拒绝他们的拜帖?!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本就不想见到这些人?”
叶薇嘟囔:“小琅不要太冷淡嘛,人多热闹啊。”
“很吵。”
“小琅……”小姑娘矮下身子,靠近裴君琅的膝骨,她噘嘴,细声细气地哀求,“我都答应他们,等你醒了以后,大家一块儿吃顿饭。我在所有人面前信誓旦旦作保的,结果你不肯出席,岂不是很跌我的面子?小琅不会连这么一件小小的事都不答应吧?”
她哼哼唧唧的模样,让裴君琅想到了内廷里那只时常赖在他靴边撒娇的花猫。
裴君琅低垂眼睫,良久不语。
他原本都忘记了那些人。经过叶薇提醒,裴君琅记起前两日府上那一地难清理的蜡油。
一群发了癔症的学子,竟把莲花灯摆了整整一座院子。
灯明如昼。
那夜,莲花灯燃着颤巍巍的绛红焰火,灯花煌煌,光华流转,上达天听。
区区凡人,竟也想用香火贿赂神佛,达成心中祈愿。
然而,这是第一次,有很多人诚心诚意,期盼他摆脱病痛。
裴君琅从未想过,要和这么多人建立联系。令人生厌的交际,令人不快的歉意……无论是好意或坏心,他都不在意。
可偏偏,叶薇千方百计,带给他这些无用之物。
裴君琅无所适从。
……
伙房里,沸反盈天,四处都是嘈杂热闹的声响,仆妇守着砧板切菜、小厮围在灶膛烧火,是烟火气的人间。
俊美的小郎君忽然仰首,望向叶薇。
小姑娘的柳眉杏眸,满是融融笑意,天光自门外涌入,渡上她的衣袖。袖缘的蝶恋花刺线折出浅浅的、辉煌的光。
她扯上裴君琅的衣袖,看似纯善地哀求,实则故意用撒娇的俏皮话,一点点磨软他的脾气。
她知道他会松口。
她知道,他总是宽纵。
她什么都知道。
而裴君琅,也的确次次如她所愿。
他自认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可为什么,他任由叶薇予取予求?
裴君琅明白了。他不过是,不想看到叶薇的脸上,有丝毫沮丧、愁郁。
他竟也开始,顾念旁人的心情了。
……
裴君琅在看叶薇的同时,小姑娘也在看他。
小郎君那一双凤眼深邃而明澈,薄唇染朱,鬓若刀裁。无论看多少次,叶薇都会承认,裴君琅的确有一具得天独厚的清致皮囊,朗朗如雪月,见之忘俗。
他又用那种坦荡而清正的眼神看她,仿佛她使劲浑身解数,也不能撬动小郎君的坚心分毫。
“好吧,我知道,的确有些麻烦小琅……”
叶薇缩回试探的手,无奈地放弃了。
裴君琅:“随便你。”
“啊?”
叶薇吃了一惊。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少年郎忽然松了口,叶薇笑意渐生,杏眸明亮。
女孩的笑颜实在明媚,浓桃艳李,春色满园。
裴君琅错开了眼,闭目养神。
叶薇不再打扰休息的少年,她知道他身上的伤势未愈,还要静养。她陪他吃饭、谈天,只是希望小郎君心情舒畅,她害怕他又独自一人居于暗室默默疗伤,那样看起来太可怜了。
叶薇撸起袖子,走向灶台,打算和王御厨一起筹备食材,今日的待客宴要大干一场。
院墙隐隐能见远处绵延起伏的雪山,几枝腊梅受雪压霜欺,重重矮了身段,一朵黄蕊粉瓣儿压进廊庑,幽香拂拂。
寒风侵体,裴君琅的手脚,倏尔涌起阵痛,四肢百骸,犹如万蚁噬体、肢.解凌迟,痛入心脾。
裴君琅轻轻颤栗,细密的冷汗湿了后脊的衫袍,腿骨发虚发软。但他仍紧抿着唇,连眉峰都不曾蹙一下。
他不愿让人瞧出端倪。
远处,叶薇跟着王御厨在厨房里忙里忙外,打点招待朋友的热锅子。
炊烟袅袅,笑语欢颜。
叶薇看起来很高兴,他不想扫她的兴。
裴君琅早早知情,反噬之症,无药可医,梅姨所配备的药汤,也只是暂缓痛感的辅药。
叶薇看着他一日日强装精神,她以为他慢慢好起来,殊不知他的心腑衰竭,命数垂危,不过是强撑苟活。
既无计可施,裴君琅又何必陈述病情,徒增叶薇的烦恼。
况且,小姑娘那样爱哭,他可不想,再骗女孩家的眼泪。
无人知晓,裴君琅和这位白家长辈白梅,其实私交甚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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