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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侍枕席》70-80(第7/13页)
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吴有禄,吴有禄忙地说道:“世子,老奴也不知此事。”
程绣愣了愣:“世子不知?三日前,随姐姐忽然发了高热,一直有些反复。臣妾刚刚去看她时,好像比那日烧得还厉害了。”
她没听到崔琰的动静,补了一句:“许是随姐姐忘了告诉世子了。”
半晌,她只听到崔琰微沉的呼吸声:“……她不是忘了。”
云暮顿了顿,嗓音干涩,全然不同于方才提及崔琰那副古井无波模样,“他死了,为了救我。”
江晚照伸手捂住了嘴巴,满目愕然。
“我觉得,我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云暮又道。
夜风拂动,天上云便渐渐掩着玉盘,天地间都便失了三分皎洁。院中,崔琰觉得自己正在和月色一道,坠入无边墨色之中。
第 77 章 替身
总不好一直在崔琰府中,云暮回到家中时,布布正软绵绵软躺在枕头上,肚皮朝天打着呼噜,如今天热了,还云暮坐在床上时,才看到整个枕头都是布布的绒毛。
先看见将阿照,再看见布布,云暮忽有种奇妙的平静感。一年前,她最难走出来的时候,有那样多的人在她身边陪着,阿照推测她的生辰,徐不疾送她布布,还有热热闹闹的关家人。
可是好像也只用了短短一年,物是人非。
只剩布布变得沉甸甸毛茸茸,仿佛浑不在意发生过的一切。云暮拎起布布放到怀中,轻轻搔着它的下巴,布布眯着眼睛打起了呼噜。
冬日里殿门一向虚掩着避风,现在殿门敞开,云蓝这时恍觉出了不对。
她这里能看到程绣侍立在青玉案的一侧研墨。
今日又在明光殿门口从未时站到酉时,日薄西山。明知他是在罚她,可他不见她,她辩解无门。
云蓝抬起袖子掩着唇角,竭力压抑着喉咙间的咳嗽,好容易压下去。听到窸窣声,回头看,是吴有禄出来了。
她想,又到他赶她走的时辰了,便准备走,吴有禄却叫住她道:“世子妃,请进殿。”
云蓝一喜,顿住脚步,尚未说什么,望向殿中,仿佛察觉到了崔琰的视线看向她,只是被薄帷阻隔。
她缓缓从袖中抽了绢帕,仔细拭去额头汗水,才踏入殿中。
明光殿里除了她,还有程绣在。
程绣近日频频出入涵元殿,已被好事的宫人们排进了宠妃的行列,就她这几日来看,程绣是实至名归。
云蓝缓步进殿,殿中燃着地龙,比殿门外暖和多了,甚至热得叫她又出了汗。过了那重薄帷,在青玉案前跪下行礼:“世子万安。”
姿仪礼数,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垂着眼睛,只能看到玉案下,崔琰穿的乌金靴。
崔琰冷淡磁沉的声音响起,对程绣道:“你先回去。”
程绣应了声退下。
崔琰却并未让她起来。
她想,难道罚站罚完了还要罚跪?若在这里晕过去,……不大好。
殿中静了一刻,吴有禄将殿门关上,那晚阳斜晖与凛冽寒风一并被关在了外头,显得殿中更寂静了。
久不闻他开口,云蓝微微抬眼,正与崔琰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睛四目相对。她心头一跳,重新垂下眼。
她望见他起身,乌金靴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冷淡的声音响起:“朕当初说过的四条规矩,你重复一遍。”
她能清晰地感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顷刻间冷汗涟涟。
看样子……他,他的确是因为她隐瞒认识钟宴的事情,不高兴了。
她极想抬起手抚一抚激烈跳动的心口,可他离得太近,近到玄色锦袍上绣着的盘桓的金龙的针脚都清晰可见,她已不敢动。
隐在袖中的指尖微微颤抖,她嗓音尽力放缓,说:“其一,不得争风吃醋,不得勾心斗角;其二,……宜多多读书,修己德行;其三,勤俭持家,不可招摇奢靡,铺张浪费。”她卡了一卡,“其四,……侍奉世子真心实意,绝无二心。”
她心慌神乱,崔琰居高临下,垂眼看她,声线凉薄:“你现在应知朕为何罚你。”
云蓝心头乱跳一气,额角再度渗出了汗水,殿中格外的闷,闷得她快呼吸不过来了,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臣妾……臣妾心中,只、只世子一人。所以,……”
她仰起脸来,却见崔琰眉目微微一蹙。
他这神情,难道不信她剖白心迹的话?
踌躇之际,后续原本思索好了的陈情之言,一时未能出口,却听崔琰道:“这点,朕自然知道。”
云蓝仰着双眸,下意识咬紧唇瓣,崔琰淡淡续道:“你一向贤惠明理,是宫中众人的表率。今次,竟犯下这种错,……朕很失望。除夕宫宴朕打算让程绣操办,她未必能服众,你多照顾她些。此外,这段时日,你就在承明殿思过吧。”
云蓝双眼睁大了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崔琰,伸手想拉住他的衣摆,不想崔琰负手踱去一旁,叫她拉了个空。
她撑着地面,眼前发黑,启声时嗓音仿佛更哑了:“世子……臣妾知错了,臣妾绝不再犯,……臣妾心中,的的确确,只有世子一人,……”
她本还想说,她对钟世子曾经虽有心动,但已过去数年,不复存在了,今日她是世子的人,往后见到世子,亦只当陌路——可她见崔琰眉目阴沉,想来这时候提及钟宴,反令他更恼。
谁知他骤然开口,打断了她:“够了。你心中有朕,那就替朕打理好后宫琐事,管教妃嫔勿生是非,而不是忙着争风吃醋,使小性子。”
玄衣帝王冷冷道,甩袖离开,明光殿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他已踏出殿外。
云蓝终于也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呼吸急促,回头望去,不见他的背影。
心头迟缓地涌上些许庆幸。
原来他……并非因为知道钟世子与她旧相识的事而责难她,好在刚刚,她没有说出口。
但酸楚却是,她分明没有争风吃醋,待谁都如待自家姐妹一样。他却这样说。
斜晖从殿门外照进来,照得正对大门的那扇紫檀玉屏风晃人的眼睛。
云蓝缓缓站起来,出了殿门,北风呼啸。
她脚步略有虚浮,大抵是烧还没有退,今日又站久了。她倒还苦中作乐地想,回去承明殿里思过,——这下能安心养病了。
没想到在长廊上,碰到一位首领太监领着个人过来。
那人穿绯色的官袍,冠戴整齐,远远看去,模样风神俊秀,步履从容。
程绣说:“世子也在。”
她见云蓝轻放下了茶盏,忖度她心间一定也不是波澜不起的,愈发添油加醋,将她亲眼所见的那位谢小姐,讲给云蓝听。
她说谢疏云的长相是如何明艳动人,似是寒冬里头开了大丛大丛鲜妍的红牡丹花。
谢疏云的性子是如何率真活泼,这几乎阖宫的妃子都在的场合,她却也能跟这个说两句话,那个说两句话,就算是世子,她面对世子时,同样不卑不亢,不骄不纵,应对得体,还很逗趣儿。说了两个笑话,把世子都逗笑了。
谢疏云的簪戴首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熠熠生辉,光是红珊瑚耳坠,就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程绣说:“大家都挺喜欢她,她性子活泼,像冬天里的篝火——我爹爹在西关时,夜里常常生那种篝火,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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