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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君为客》50-60(第17/18页)
大白眼儿。
“方才叫人拦我那劲儿呢?”他心道。
正穿行于回廊之间,那沈复念蓦地开口问:“若下官没记错,大人梓乡应于原东道的乾州罢?”
那方纥淡笑着点头,向旁边挪了挪以便于沈复念迈步摆手。
“当年大人突然来了这鼎州做官,可服水土?”
“乾州虽也处魏風北缘,但因挨着稷州北端,流水长桥也算常见,谁料来了这鼎州见的沙比草多!”方纥笑得很淡,但他五官周正,瞧来很是温和。
“官职改了,活儿不也变了么?”
“一日两餐,还都照常。”
“这老狐狸,我跟他聊做官,他同我聊吃食!”沈复念心道。
“您这是要带下官去哪儿?”沈复念突然止了足。
“账房。”
“大人倒真是通情达理。”
“都是方某应做的。”
账房里头收拾得很干净,里头正坐着一账房先生和一帮忙打下手的侍仆。
那俩人瞧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就这么进来了,都有些诧异。那账房先生放下算盘,拱手作揖问:“大人——这是?”
他转了老眼瞧了瞧沈长思,片刻又垂了浊睛。
“沈明素沈监察御史。”方纥道,“他要查方府的帐,您将账簿交予他便成。”
“噢!”那账房先生拉开抽屉,将那些个靛青色封皮的本子一并取出摆在桌上,又向沈复念拱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见谅。”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真没有一丝的虚心。沈长思一伸手,一曲指,那群人便将这些个账簿分好了类。
“带走。”他没瞧那些帐,反倒把情眼弯起盯着方纥。
方纥回以淡笑,把头点了点:“沈大人,慢走。”
“方大人没半点儿做贼心虚的模样让下官好奇得发紧。下官查了一路,在这北疆抓了不少醉生梦死的衮衮诸公。北疆啊——那是贼比官儿多!。”
方纥还是挂着那张带肃的笑面,道:“沈大人济世匡时实在是令方某自愧不如!如今百姓瘦肢涨肚,腹中装得多是水,北疆要员却个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原来皆是事出有因!”
“……那方大人怎的瞧上去还有些清瘦?可是吃仙药了?”沈复念眼里眨着丝狡诈的光,言语间赤|裸裸的全是刀锋。
“沈大人何必拿下官打趣?”那方纥抿唇笑了笑,“一来,下官对那些个朝廷禁药并无兴趣,二来下官不仅不富,还穷得生计难维。”
“您乃朝廷重官,虽处边疆,俸禄恐怕也不少。再说,您姓‘方’,这可不是乾州大姓?穷得揭不开锅这种话还是莫学寒门士人乱说!”
方纥轻笑着没说话。
沈复念伸四指抹了抹那桌的边角,沾了满指的灰。他垂眸瞧手,问道:“这地儿平日里没人打扫么?”
方纥对他有求必应,真好似光明磊落:“都是账房先生他们在打点这地儿,方某向来不多加过问。那位先生打京里来的,是个行谨之人,他有些自尊。若我事事过问,那人恐怕就要当甩手掌柜。”
“是么?”沈复念将指一路划过尘桌,诮嗤道,“大人分明是他主子,怎么还要在乎这些?那您都这么宽以待人了,他不也得尽力输忠么?”
“他会不会为您做些腥臭事儿——比方说做假账啊。”这话沈复念倒是没说出口,但这话说不说都没事儿,他前边的暗示已是足了的。
方纥拱拱手:“不敢当。他与方某就是纸契栓出的主仆,用不上‘忠’这字儿。”
“哦?是吗?”沈复念搓搓手指,将手上的灰捻去,“大人这般辩才无碍,那下官便祝大人福星高照,望您安稳度过这当头关,有机会咱们悉宋营再见!”
沈复念带着下属回了驿馆,往后几日都在翻帐,近乎要巡遍这城中的田产地产。
这方纥虽于枢成一十九年任职至今,府中那账端的却是个令人一眼就能望到头。沈复念瞧的还是近年的。都道事长易倦,近来的都这么干净,以往的恐怕只会更干净!
一般人偶尔有一笔大花销或小入帐那都不是事儿,但这方纥连那东西都没有,干净得过了头。沈复念后来还派人去清点了他的府库,当真如账,名下的田产甚至难供一个小家一月的吃食。
沈复念觉得诧异,便又打算拉着些人再去瞧方府一眼。
可他没知会方纥——
鼎州,方府。
那日,马车晃悠悠地停在了方府前。沈复念正由人搀着踩了马凳子下车,哪知仰头定睛一看,那方纥已候在府前了,像是早便知他沈复念会来似的。
映目的依旧是直得很的脊背与一双坚毅的浊眼。沈复念落了地,推手上前去,那人见怪不怪,淡笑道:“请——”
正是午间,秋日迎空,二人在府里头行了一阵,最闹的竟是府外的鹧鸪声。
沈复念轻拨伸入廊中挡路的枝叶,娱笑道:“大人这府里头怎么这般的冷清……令正未随您来鼎州么?”
那人失笑道:“不瞒大人,方某还未娶妻。”
没娶妻?
“您举止端方,容仪俊伟……”沈复念挑了挑眉,随那人入了堂屋,仔细打量了屋中的摆设一眼,顺口又接道,“官位又这般的高,还长于方家,应是不缺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那人又笑了笑:“方某出身寒门,虽姓‘方’,也不过是因我爹乃方家旁系的入赘女婿。可惜我娘是庶出的,他二老不过风光了一阵,待到分家时便落得个家徒四壁。”
沈复念不由得一怔,忽记起前阵子说的错话,他徐徐后退一步作揖道:“下官前些日子说话失了分寸,还望大人莫要怪罪。”
“不碍事。”那方纥扶他直起身,呢喃道,“方某年少时家境贫寒,拿不出什么好的聘礼,别人家的女儿嫁过来便只能随我受苦,那时方某不忍叫人随我共食糟糠,便无心娶妻一事;后来再长大点儿,气也盛了起来。在翰林院的那些个日子里头,方某人心中念的皆是青史留名的伟事,推了不少好亲事。再后来又因迁官来了这儿而再没能顾得上成家……”
“这样么?”沈复念将桃花眼垂了垂,摆出遗憾状,“下官唐突了。”
“不打紧,方某今朝一人居府,倒也说不上悔!”
二人又走了一阵才来到账房。
到了那儿,这沈复念便直勾勾地盯着那四面墙瞧,他若无其事地走至东西二角敲了敲。可他到底没把忧心墙里藏着狭室的心思摆到明面上,只见他端着微微笑意,道:
“鼎州这砌墙的工艺当真不错!”
那方纥起先只是淡然瞧着他演,后来便直直朝南墙行去,用力敲了敲,道:“这块也是实的。”
沈复念面不改色,道:“早知大人如此明事理,下官也就不陪你演了。来人,将方府各屋细细查查。”
那方纥嘴角又续上缕薄笑:“请便。”
又是一阵捣鼓,沈复念走遍方府,既没瞧见金玉珠宝,也没瞧见名盆奇景,甚至连厨房里头的食材也都是些百姓桌上常见的东西——这方府说穿就是个大点儿的民宅。
“这怎和那些探子的消息不同?难不成他将金银珠宝皆藏在了兵营里头?”
沈复念走着走着便到了方府后门,那后门连着后街与方府后院,院里铺了青砖,只是上头撒了不少沙。
沈复念不动声色地瞥了那方纥一眼,但那人只平静地望进他眸底,好似要将里头的疑虑都掏空:“方某平日无甚爱好,也不舍费墨。昨日唤人运了些沙来练字,不慎洒了些——大人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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