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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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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少量麻药。短箭的力道也不强,奔着麻倒人去的。”

    顿了顿,又道:“卫修曾经和昔咏,同住于此么?”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三年前,直通北宫的地道里面,卫修就曾说过“邵关崖底”。

    这显然是昔咏跌落悬崖之处。

    又凑巧被卫修遇见救起。

    当时两人一个明面上是西凉储君,男作女像,一个明面上是大齐参将,女扮男装——可乍然遇见时,却都是易装常服,谁也没能猜到对方真正身份。

    可谓造化弄人。

    特别是北宫之中,昔大人曾说过,她当时去崖底,是为未婚夫寻找治腿草药——等等!

    这悬崖上都是乱草,哪来的治腿草药?

    退一万步讲,昔大人不至于犯糊涂到穿裙装攀爬悬崖吧?

    她完全可以回军营换了简便装束,轻装上阵来此。

    宣榕登时惊疑不定,总觉得还有隐情,缓缓起身道:“回去问问她就是了。而且……为什么这边没有雕像?”

    这前中后三进的木屋,前堂和中院每一个角落,基本都有雕塑的影子。    

    陡然空旷起来,若说是为了放箭擒人,仿佛也有点说不过去。

    几乎是在宣榕话音刚落的刹那。

    银片打造的金丝雀再次啼鸣:“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轰隆一声,整个地面猛然撕裂,陡然的失重让宣榕倒吸口冷气,但好在高度不大,意料之中的摔跌疼痛也没有袭来。

    她被人娴熟地抄膝抱住。

    黑暗里,耶律尧把她放下来,又掏出火匣旋亮。

    跳窜晃动的火光照亮广阔的地下室,四周的情形让宣榕呼吸一紧,她好悬没尖叫出声,用尽毕生修养,才只是抓住耶律尧的小臂,喃喃道:“……不是兽头啊。”

    甬道挂钩曾经悬挂的,不是兽头。

    而是人首。

    一排七个怒目圆睁的大好头颅,转换了阵地,被砌在地下室的墙壁上。

    死者都是都是壮汉,宣榕能认出其中两个,一名庄辉,一名卜木,都是守边悍将。她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两人进京述职。

    那其余五人身份也不言而喻——都是被杀被俘的将士。

    地上寝室没有雕像,此处却囤聚不少。

    一方高台纱帐垂飘,两个人影纠缠。晃动的火焰折射出一派荒诞迷离。而四周还有不少这般雕塑,姿势各异,交相欢喜,癫狂旖旎,仿佛不便暴于光下的场景全都转移入此。

    至于一旁,似是还有些将军册封的官印仿件,一条暗红的长裙,几把破碎的兵器,数不清的蔷薇干花。

    宣榕只看了一眼就偏开头,强忍不适,从喉中挤出几个字来:“好恶心……”

    好恶心……

    头颅是战利品。

    封印一段扭曲的光阴。

    是爱意,是恨意,所以挑衅,欲夺之,更欲杀之。

    怎么会有这种人。

    让昔大人的兵中手足,来见证她的私情——

    宣榕捂住嘴,就算这是真的场景复现,她也有想吐的冲动,胃部的痉挛疼痛,更是让眼中氤出一层水雾。

    身边人默不作声地灭了火匣。

    地狱一样的荒诞归于黑暗,仿佛没那么可怕了。

    耶律尧似是怕吓到她,轻声道:“我带你上去吧。其实我已经恢……”

    “待会烧了这里。”宣榕却没有听进去他要说什么,她语气泛着冷意,本就极为反感卫修,此时更是透出厌恶,“制雕塑,集私物,疯得离谱。昔大人难道会因此对他另眼相待么?卫修不觉得自己像……”

    她顿了顿,到底修养摆在那里,没说出骂人的刻薄话。

    耶律尧却安静了片刻,接上了她的话:“阴沟里的老鼠?还是无耻该死之徒?”

    宣榕不置可否,但明显赞同。瞥过头,不太想看头颅的方向,仰头望上已然闭合的头顶,问道:“要怎么上去?对了,你方才要说什么?你已经……?”

    良久沉默,耶律尧自嘲一般轻笑了一声:“没什么。”

    他语气微异,宣榕直觉不太对,刚想追问。

    但被陡然乍起的扇翅声扰乱思绪。

    与此同时,外头那只笼中鸟雀仿佛数着时辰,又喊了第三道叫声。

    这次,不再悦耳,反而逼近阴森森的尖叫:

    “请君入殓!请君入殓!”

    下一瞬,砖石摩擦声响起。

    沉重的四壁自两人方寸砸下,犹如牢笼,将人死死圈起。而上方天花也压制

    锢来,仿若一个竖起的棺材,严丝合缝地框柱其中人。

    再然后,这副棺材被不知何处的外力猛然推倒。

    而地下室的墙壁也发出不堪重负一般的嘎吱巨响——

    声音愈来愈近,“棺材”被带得滚动不休。

    即使被人牢牢护在怀里,宣榕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竭力保持清醒,可还是忍不住惊骇:“外面墙壁在合拢。”

    这是要把人活埋的节奏!

    这种无序无律的晃动,让里面的人无法寻找支点。只能随其颠簸起伏。

    宣榕能感到耶律尧锢在她腰后的手臂越来越紧,他身子也发僵,声音更是发闷:“没事,你蛊虫还在身上就行,拿出来。”

    宣榕使用这物什不多,调动更是生疏,担心慌乱之中指令错误,本来没想用它。但又害怕摇晃之中,盛放蛊虫的匣盒散落破开,还是摸索着找寻出来,想把它揣在手里。

    挣扎之间。

    不知碰到了哪里。

    耶律尧低喝一声:“……别动!”

    情敌

    这座“棺材”本是为一人准备的, 前后不过数寸,两人交叠其中,便显得狭窄局促, 非得紧紧相贴不可。

    耶律尧声音贴着头顶传来,宣榕甚至于能感受到他胸腔震动, 喉结轻滚。

    这感觉着实不妙, 她趴在青年身上, 也僵成了木头, 结结巴巴道:“好、好……可是外面墙壁还在推进。”

    这口石棺,像被颠簸于湍急水流,上下左右翻滚不休, 再这样下去,里头人就算不被挤成肉饼, 也得撞出内伤。

    耶律尧抬手护住她, 缓了一缓, 方才凭借记忆,屈指一勾, 从宣榕左边袖袋里捞出檀盒,徐徐道:“不急, 我保证带你出去。只是这片阵法会有阵眼, 让我琢磨一下寝房有哪些异常。”

    眼前浮现进门所见, 宣榕立刻道:“床帐挂有一头盔,侧窗三面铜镜, 正中那面, 并未打磨开镜。烛台蜡烛皆白, 只有从上到下第三枚是红蜡烛。另外,那只三次口吐人言的机关鸟, 也不正常。多管齐下,怎么说也能猜中一个。”

    详尽准确,仿佛身临其境。

    耶律尧意味不明地问道:“好厉害,绒花儿,你是不是过目不忘?”

    “……”宣榕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气定神闲的。”

    耶律尧道:“我哪有。”人的头颈是最脆弱的,所以,他掌心一直虚虚护住宣榕后脑脖颈,像是不问清此事不罢休:“你见过的细节,内容,场景,文字,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么?”

    可人的头颈若是受制于人手,本就会有种胁迫感。

    宣榕愈发不太自在,不知他为何如此感兴趣,只能诚恳道:“十四五岁以前记性好,可以。这几年够呛,事多事杂,转头就忘了。耶律,你若不太信我说的,你按照你想法来即可。”

    耶律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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