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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燃案行》40-60(第4/31页)
心有不忍,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过了好一会才说:“罢了!没人要他,我们养。一个娃娃也是养,两个娃娃不就多一口饭……”
被抱在怀里,轻轻地晃。
“小娃娃呀,”妇人的脸在陆观道面前逐渐清晰,“你以后就有家啦。”
第043章 梦里
是陆姨。
陆观道永生永世无法忘怀的脸, 是慈悲的妇人,她有一切美好的品质,在陆观道眼里, 她就是温柔。
陆姨笑眯眯地摸摸陆观道的脑袋。
一旁的男人说了句:“取个名字吧,在道观前捡的, 跟我们姓,那叫陆道观怎么样?”
“呸呸呸!”陆姨啐了口, “哪有孩子叫道观的,还不如反过来念,陆观道呢。”
“哎哎,这个名字好, 就叫观道,儒雅!”
被唤姓名的小孩一愣,原来他是忘了自己的名字从何而来。
皮影戏的画面转得很快。
一下子来到丰收的稻田,陆观道看到许久未见熟悉的家乡, 蔚蓝的天,身旁坐着个高高个子的小孩。
与他说。
“观道, 吃苞谷吗?”高个子笑得淳朴,“我叫阿爹给我们烤来吃,今年收成好,多吃一个没事的!”
接过苞谷。
小溪流水穿过脚掌, 陆观道与那人坐在矮坡上。
高个子又说:“等到冬天了,有腊肉, 还可以在雪地里捉鸟。嘿嘿, 今年的除夕一定要多吃一碗饭!真希望年年都能这样啊。”
陆观道点点头, 他要开口回话,视线却渐渐空旷。他擦擦眼睛, 高个子离他越来越远,慢慢地缩成一个小黑点。
不久,又是一幕新的记忆。
没有金黄的稻谷,没有天边染了大半的火烧云也丢了。是漆黑的云雾,冰冷的石板。有个坐在高处沉思的男人,一袭耐脏的玄衣,一头及地的墨发。
陆观道就站在下面,仰首痴看。
男人不说话,似是执笔在写什么,复又将那团纸揉成一个球丢下来。
纸团一跳一跳地滚落,正正巧巧砸在陆观道额上。
那人笑他:“无用之材,还呆呆地站着作甚,快些来为我磨墨。”
果不其然,陆观道得了令,飞快地跑上去。
脚踏黑色岩石,冲开云雾,飞得像一阵风。
这时小孩子才发觉,自己长得很高,没了矮矮的视线,他能俯视很多东西。
三两下到了男人身边。
陆观道眨眨眼,皮影将要落幕。
在最后虚幻的视线里头,他低头见着男人脚腕被玄铁所困,连执笔的双手都有重重的手铐。
至于脸,是完全模糊的。
海水越来越厚重,一点点把小孩埋入它慈祥的怀抱。
小孩也不挣扎,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在想陆姨为什么要丢下他,他在想行囊又能有多重,只要他快快长大就一定能分担的。
可还是留下他一人在尘世里,孤孤单单地走。
眼泪在这里流不出来,干涸的双目,酸涩的刺激感从鼻腔蔓延开来。
陆观道扁着嘴,唇在发颤,他唤了声。
“娘亲……”
大手未有出现,空空的天际有一望无垠的蓝。
陆观道咽了咽,他去喊。
“娘亲啊……娘啊……”
“你在哪里啊,我找不到你……找不到……”
小孩的脸皱皱巴巴拧在一起,他以为这样悲苦就能换来关心。明明是屡试不厌的,可柔不了大手的心。
他想,大手是石做的,才能这样头也不回地走。
陆观道摸了摸脸颊,干巴的泪痕,还有海水咸咸的结晶。他想起来,也有个人和大手一样无情,头也不回地抛下他离开。
是谁?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要去找到。
要像条小狗一样,跟在那人身后。必须得一步不离,否则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会跑开。
陆观道问天:“他是谁呢?”
苍天从来不回答任何问题。
陆观道又说:“娘亲和他都不愿见我,都与我在玩躲猫猫……”
“我要去哪里寻他们……”
海水驮着陆观道飘去远离世俗的海岛。
海岛没在温柔里,有人在天边呼喊陆观道的名字。
“小猢狲不会睡死过去了吧?”
“斐兄,我与伯茶先去薛宅探探,你留在客栈看着小娃娃。”
接着,有靴子踏地,关上房门的声音。
屋外头还在下雨,陆观道听得见近在咫尺的滴水声,一点点把海浪取代。
热水涌入茶盏。
半阖纸窗,有风顺着呼吸将长发吹开。墨发垂在肩上,长到腰肢。
陆观道伸手去摸,那人把手迎了上去。
“醒了?”
是斐守岁。
小孩还在海面上挣脱不开,唯有那只手让他连接住真实。他想要出去。这样安静寂寥的海,太孤单了,他不喜欢。
陆观道从水面慢慢站起,水珠流下,湿了大片衣裳。他能感触到有人握住他的手,转头去看,那人不在他身边。
定是斐守岁,是那个看上去不愿柔心,却一步一步等着他往前跑的人。
不然在梧桐镇,又何必留他在身边添堵。
快些跑吧。
慈悲的风推了小孩一把。
海浪仍旧慢慢拍打,陆观道在海面之上腾空。
他问:“跑去哪里?”
“你是痴傻了吗?”风说,“自是去找他,快些去吧。”
陆观道想要回头,风不给他面子狂卷起来,薄凉的空气中携带浪花,高有百尺向他袭来。
小孩一下子被推远,眼睛看不清前方,有的是白花花的水,湿透了衣衫。
想挣扎,却被迫闭眼。
陆观道使劲力气好不容易睁开了,才发觉已不是海上。
入眼是客栈的帘帐,还有个坐在榻边看书卷的斐守岁。
斐守岁背对着他,腰脊隐没在长发里。平日书生打扮是不散发的,只会把发高高束起,藏在帽中。
陆观道也就看不到这样及腰的长发,还有些炸毛。
小孩睡沉了,僵僵地伸手勾上发梢。
拉一拉。
斐守岁倏地回头,发便从指尖逃走。陆观道慌了,又想去拉住,只见斐守岁看着他笑说。
“睡了正好两天三个时辰。”
墨发甩在身后。
陆观道懵懵地点点头,恍惚之间,他好似在哪里见过面前之人。
小孩坐起来,又只能仰头了。
“梦到陆姨……还有家了。”
“嗯。”
陆观道抬高双手,再次托住斐守岁的双颊,他细细看,笑了笑。
“好像还有你呢!”
“是吗。”斐守岁已经确认小孩没事,才在这儿唱双簧。
小孩笑得开心:“应当是你……”
眼色忽得暗淡,陆观道思考起来,他的心怎么会认为那个面目都模糊的人儿,就是斐守岁。
“奇怪。”
“梦里的我很奇怪吗?”
陆观道哼唧着摇头:“没有脸,我却以为是你嘞。”
无脸……
斐守岁笑眯眯地拍开小孩的手,转身去倒茶。背对那个大梦初醒的孩子,他打趣一句。
“梦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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