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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燃案行》40-60(第5/31页)
情都是奇怪的。”
“为什么?”
陆观道靠床栏,垂着眼眸。他还是有些疲倦,像是被吸去活力,变成一截干枯的藕。
藕节偏头看背影。
“梦难道不能是真的吗。”
话落,茶入杯盏,热气浮起来飘在陆观道眼前。
斐守岁递去,喏了声。
“你若能造梦,还会编出一个与现实一样的梦境来?”
陆观道捧着暖茶,他在端详斐守岁的动作。
唇的一张一合,眼睫微微地动,举手投足间的习惯。长发落于腰边,再去看手腕,没有被束缚。
小孩喝一口茶,落寞地垂下眼帘。
“在梦里我长得可高了,”一只小手在斐守岁面前比划,“比你还要高些!”
“这么高。”
“不骗你!”陆观道笑笑,一气把热茶饮尽,“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和梦里一样高呢。”
斐守岁眯了眯眼:“过几年。”
就在刚刚,老妖怪趁着小孩睡着偷偷量了他的衣裳。
从梧桐镇出发的短短几日,陆观道身上那件常穿的已经遮不住他的手腕。排除衣料缩水的问题,那也只有小孩长大了。
发了疯一般在长高。
前几日风吹雨打,同行三人吃得都很随意。
陆观道就如什么都不挑的一把野草,斐守岁随便一浇水,他就在原地抽芽开花。
小孩放下茶盏,袖子也才堪堪遮住半个手腕。
斐守岁又说:“或许在年底,你就与我一般高了。”
“真的?”
陆观道听到,双眼一亮。他把茶杯放于一边,因睡得太久,一下子坐起来还是有些犯晕。
小孩子捂着头停了一会儿,等眼前昏黑消散,他才移着身子到斐守岁身旁。
一双丹凤眼扑棱扑棱,眼瞳是黑色带绿:“你要带着我一起过除夕?”
“嗯。”
斐守岁知道,这算是许诺。许诺一个美梦,是他最擅长的幻术。
黑夜降临,在没有点灯的屋子里,雨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
阴影中,斐守岁俯身将额头贴在陆观道脸颊上,轻声:“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一定乖!”
陆观道猛地抱住斐守岁,小手用尽力气将怀中人圈住。
“我会乖乖长大。等我长大了就能背画卷筐子,给你摘苞谷吃!”
“苞谷……”
斐守岁笑了声。
深秋的夜来得很快,老妖怪已在客栈中照顾陆观道两天有余,不见谢江两人,也没个消息。
坐在床边,陆观道吃着斐守岁从集市买的零嘴,而斐守岁咽下一口没有咸菜的薄粥。
小孩抓抓肩膀,开口道:“太多了,要给他们留一点。”
指着袋中的果脯,陆观道拿出一小把给自己,就用绳子扎紧,安安稳稳地放在榻边。
斐守岁斜一眼。
“还不知道他们回不回来呢。”
言出。
屋子大门被哐当踢开,屋外落雨的阴湿气扑鼻。
银质烛台上的两支红烛忽闪一下。
微弱的亮光里,穿着深蓝色直裰,头上有只简单木簪盘一太极髻,手里还拿了一年代久远的拂尘,要不是嘴上两撇小胡须掉了一片,斐守岁还真看不出来那是谢义山。
这谢家伯茶长靴一踩,就是一个厚重的泥印,带着凉秋的气息,走入屋内。
跟在他身后的江千念是书童打扮,背着与斐守岁那只相差不大的箱笼。
两人都似淋了雨,湿漉漉地甩着袖子。
谢家伯茶掸好水珠,就冲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与江幸来了一杯。
茶水入喉,伯茶长叹一气,啐了口:“没见过这么难缠的老太太。薛家好歹是海棠镇的大族,居然这么小气,连口茶都不给人喝!”
第044章 患失
江千念也是一饮而尽, 与谢伯茶附和。
“还喝茶呢,就差没把我们赶出去。还好你穿了道袍去的,不然就和我当初一样吃闭门羹。”
谢家伯茶砸吧砸吧嘴, 撩起袖子拧干雨水:“得了,能说通就不错了, 还抱怨这个!”
斐守岁插不上话,只能替两人再续上一杯。
茶水点滴, 外头还在下雨。
谢义山坐在桌边,看到已经起来的陆观道,他笑道:“哟,小娃娃好了。”
陆观道扁扁嘴。
“能下地吗?要是能, 明日与我们一块儿去薛宅,去见见那个死而复生的薛少夫人。”
小孩子听罢立刻摇头,他不想去。
斐守岁在旁点烛,移着新点的蜡烛走到小孩那边, 将烛台一放。
烛火红黄交接的弱光里,那个贫嘴的谢家伯茶打趣道:“斐径缘都要去, 你一人留在客栈?我记得你不是说客栈有红衣女人,还有……嘶,一口大棺材?”
陆观道已经在话说完前拉住了斐守岁的衣角。
风打在窗子上,哐哐地锤个不停。
小孩咽了咽口水, 他极其小声地与斐守岁说。
“你去不?你去我也去。”
谢义山喝下半壶茶,故意抬高嗓门逗小孩:“大声点!给我和江幸也听听呀。”
他不忘朝小孩眨眨眼。
桌边吃糕点果腹的江千念不想搭理伯茶, 闷哼一声。
“不许在我们面前说悄悄话哦。”
“我没有!我去!”
陆观道很好激将, 一下子被谢义山点起来。话落才发觉是自个吃亏, 坐在那里闷闷不乐。
老妖怪听够了,他看了眼谢义山。
谢义山知其意, 也就立马闭上碎嘴,只与江千念说闲话。
“那个薛老太太真是海棠镇头一号人物,我是第一回与这样的老妇人打交道,唉。”是谢义山。
江千念在旁叹道:“人家是当家主母,一个大家子由她管着,能不难缠点。”
“也是,她老人家能坐在那里听我胡扯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就等明日能不能博得她老人家一笑,成败在此一举啊。”
“一笑?”斐守岁问。
谢义山言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制令牌,在空中抛了下。
昏暗的烛光里,一闪而过一个薛字。
“薛家集能人义士,有令牌方能入宅看薛少夫人。”
“呵,”斐守岁轻笑一声,“倒是像在选婿。”
“哈哈哈哈!斐兄说的是,而且薛家在门口贴了告示,说来者不能是黄毛丫头,更不能是扎辫子的巫婆,得是得道高僧,或者那游历人间的道士。”
“真是奇怪。”
“是如此,”江千念接过谢义山手上的木牌,细细看,“照理说深闺妇道人家都是避讳男子,难有这样反其道行之的。”
“何止是反其道行之,她根本就是……啧,算了,”谢义山跷起二郎腿,“且告示底下也写了。说薛少夫人被药婆欺骗,所以才出此下策。至于是真是假,就有待考究了。”
言毕。
斐守岁笑说:“薛老夫人这样难缠,那明日我和小孩前去扮个什么身份?”
“斐兄不必担心,我已和薛家说好,还会带两个随行,到时候稍加打扮即可。”
这谢家伯茶是铁了心要带陆观道走,后路都给断了。
“好,有劳。”
斐守岁很客气地起身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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