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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燃案行》120-140(第18/32页)
“这是做什么……”
斐守岁吃痛耳识,不甘心般继续朝老伯走去。
海水从腰肢起就有了阻力,一点点抱住他的身躯,抱住他的脖颈,像一个抱着撒娇,力气又大的小孩。
谁呢……
斐守岁还在往前走,他的墨发在水里漫开来,那般的美,像是泼了墨的画。
大不了游过去吧……
斐守岁这般想,这般一点点沉沦,没有黑靴,是脚掌触摸细沙,啃食感知。
终于,浑身都湿透了。
却再也挣扎不了双臂,他在往下沉。
一点一点,沉入心识的海底。
第132章 蛇尾
海水……
老伯……
斐守岁吐出几个气泡, 是何时,他的心识有这般宽阔的海。
“救……”
老妖怪说出此言,却立马煞了话头。叫谁来救他呢, 了了寂寞的夜晚,连蜡烛都闪成单只。
啊……
斐守岁在水中抱住双臂, 原来水是冷的,他这下才有了感知般, 察觉到冷的水,还有水的重压。
水抚摸他的眼睫,眼帘上的小小气泡沾着不愿飘走。
何时沉到水底,方能安歇。
斐守岁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悲凉的想法。
安歇吧, 挣扎不成时,就安歇去。将自己当成一枚种子,来年抽芽,来年成树。
好像在很久之前, 他也是这般落在了死人窟里,这般在千丈峡谷之中沉睡。一睡就是千年。千年里头, 他与大地一起长出杂草,长出青苔。
有雨水,就湿润了身子,没有便干涸。
斐守岁脑内涌出从未出现过的曾经, 他虚眯着眼,试图反抗过往。
深蓝色的大海, 一点也不咸。
海面斑驳着光圈, 沉下的速度很快, 他想,哪怕是神也无法拦住他回到峡谷, 回到初生的地方。
可是他,他是长在峡谷旁边的啊。
斐守岁想到此,心脏不由得抽痛。
是什么时候,他也曾冒雨,爬出了深渊。
他不应该与大地一起长眠?从此散了心,散了魂,一睡不起,没有人记得他。
斐守岁咽了咽干涸的喉,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手伸向了光。
白色的,在闪着的光。
“救……”
不。
斐守岁抿下一口海水,眉眼微松,似是轻笑:“救救我吧……”
谁呢。
他的心中走过一个个模糊的身影,给他姓名的老妪,手执招魂幡的谢义山,一袭紫衣琉璃花开的江千念,还有绯红山茶顾扁舟……
陆观道……
哼,陆观道。
那个发了疯长大的与他擦肩而过。
斐守岁没有回头,没有去设想什么,他望见逐渐昏黑的水,与自己说:“谁都救不了我。”
是,能救他的并非谢江两人,也不是见素仙君。
陆澹?
算了吧,小小孩子哭哭啼啼,连长大都分不清楚,谈何救人。
所以,能救他的只有他。
看着眼前的走马灯,走过了万水千山与孤舟老翁,斐守岁才释怀一般,说道:“我不愧于任何,救我的仍是我……”
唯有自救,才能立足于悲凉的世间。
此话了。
海面开始沸腾。
斐守岁闭上双目,他不祈求神明,他从未寄托于上苍。他知晓了,上苍那般抛下他,坠入万丈深渊,而他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悬崖,爬上彼岸。
他与陆观道是不同的。
在海棠镇幻境里,他曾亲眼见到人儿哭出的大水肆意,淹没了死人窟。他也曾想,如此之水,若一口气将死人窟冲刷,这世上便再无了腌臜。
是一件美事。
那会儿,他躲在树叶里,小心翼翼地想。
只是他忘了自己曾衣不蔽体,拼了命地往上爬。
生的欲望涌出来,占据了血液。血液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黑透了肌肤,如树枝一般在斐守岁的身躯里生长。
那经脉占据了四肢,占据了脖颈,一路蔓延到双颊,连接了眼眶。微红的眼睛,有热泪挣脱出,融入冷的海水。
海水覆盖一切,掩下了陆观道的呼唤。
斐守岁累了,但他不想就此沉没。
他背过手,在深色与蔚蓝里,他动着早就僵硬的手。
慢慢掐诀,默默念咒。
心中言:“结刍为狗……”
“借魂落灵……”
“随我……随我化形!”
心识外。
亓官麓被斐守岁召唤,一下脱离出画笔。
渺渺大雾之中,女儿家看到早哭成一团的陆观道。
陆观道正死死抱着斐守岁。
一滴清泪打在地上,散了白雾,冷香阵阵。
“你……”
亓官麓看向面色惨白的斐守岁,晃了晃她满是珠钗的头,又见陆观道通红的眼。
“公子呢?”
陆观道不摇头:“好痛……”
“痛?”
“他不唤我……”
亓官家的不明白,又干着急:“你与我说说,这是发生了什么?又痛什么?”
“发生了?”
陆观道眨眨眼,泪水就淌下来,他颇有些痴愣,看着女儿家,松开咬唇的牙,“没发生……只是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人儿呜呜的哭泣,渗透进斐守岁心中。
心识里。
海水卷起波涛,一层一层拍打礁石,一次一次漫过了那棵巨大的槐树。
槐树落水生根,枝条冒出新叶与花苞,他不向地面生,他长入了水里。低垂脑袋,永远谦卑般,长在水波无人在意处。
斐守岁在慢慢地往上漂浮,他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托住了他。
眉眼松了,好似安睡。
他心叹:“这是考验,还是警告?”
温和的妖力将槐树唤醒。槐树枝刺透了海面光圈,终于找到落寞的妖。
斐守岁脸上的经脉缓缓褪去,唇也有了血色,随之带来了陆观道低低的哭声。
方才一个劲地想生,便忽略了这嘈杂,现在搁下心防,那人儿就钻空子似的透进来。
好吵。
斐守岁掐诀之手不动,另一只手捂住了耳朵。
没甚用处,还是哭哭啼啼,唤他的名字。
什么斐守岁,什么斐径缘,还有哽咽住叫他槐树妖。
罢了,不与一个刚长大的人计较。
就这般想着,被槐树枝条带出深海。
海是冷的,冷中又有些干净,让斐守岁不想出去。
但总不能一辈子缩在心识里头,他知道还有一个“老伯”站在海面上,等他的回应。
若“老伯”为神,捏死他易如反掌,而那神似乎对他不存敌意,甚至是怜悯的,与他说话时总带了悲情。
那又能有谁。
斐守岁再次凝眉。
哗啦啦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哭声,水的强压在消失,他与光圈愈发近了。
眯起眼,生怕黑暗之中待得太久,叫他一下无法适应光亮。槐树与他一起生长,竟然就在水中抽叶,开花。
看向近在他颊旁的槐花。
倒没有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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