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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燃案行》120-140(第19/32页)
观道说得那般夸张,哪有花儿在夜晚中发光的。
斐守岁心里不由得笑了下,又立马害怕自己的情绪。
真是奇怪,莫不是陆观道在心识外哭丧,他才想起这厮?
便是在思索时,槐花冲破了海面。
一个湿漉漉,浑身都是冷的妖,回到了波涛之上。
勉强站立,槐树箍住斐守岁的腰肢。斐守岁抹了把脸上的冷,细看。
可没有那“老伯”。
斐守岁轻笑,吃力地拱手:“仙官大人这般戏耍小人,也不知小的做错了什么。”
寂静。
斐守岁却又说:“小的在幻境里点魂,也是尊了大人您的意思。大人若要惩戒,需得给小人一个理由,不然这突然叫小的受苦,只怕一受就出不来了。”
晴空不变。
斐守岁还弓着背。
“小的算不得什么善人,但自诩没做错什么,大人……”
“你没做错什么?”声音打天尽头来,像是一个巴掌,刹住了斐守岁之嘴,“你做的错事,便是点魂。”
斐守岁骇然:“什么……”
“说吧,你藏了多少魂魄在你的画笔之中。”是先前雪夜幻境,那只纤纤玉手。
听罢。
老妖怪的心猛地一坠,扑通一声跪倒在海面。
涟漪被双膝卷起,槐树枝条拉扯了他的衣裳。衣料是湿的,隐约能见肌肤与勒红的印子。
斐守岁冒出虚汗,双手都在颤抖,他怎的忘了此事,城隍使者不追究,可这天上对账的官要他赎罪便是百口难辩。
他着急着,连声音都在发颤:“是小人起了歹念,才将那些迷途鬼魂收在画笔之中。小的不该假借点魂之名,拦住魂魄轮回转世。是小的!千错万错是小的一人之私,与那些姑娘无关!”
适才从水底起本就虚弱,好不容易恢复些,却被这么一折腾,斐守岁的唇瓣又发了紫。
他额头拍在水波里,水珠顺墨发而下,吓得他忽视了陆观道的声音。
心跳与此起彼伏的呼吸。
他又说:“是小的贪图这些……是小的……”
“唉……”神的叹息远远传来。
斐守岁还在发抖。
“着急认错,不就正中了我的奸计?”
奸计……
奸计?!
斐守岁大脑嗡的一声,双目黑下一片,要不是槐树还在,就怕他瘫在海面再起不能。
他大口呼吸着,吹开海水。
什么叫奸计?
神开口:“今日便当是惩戒,以后不许再犯了。”
惩戒……
不许再犯……
斐守岁反复咀嚼着,直到神再次重复时,他才反应过来,试图直起身子,但疲惫感涌上他的身躯,他好不容易抬起头,又没了力气。
他连忙道:“小的!”
“我知,”神之音忽然靠近,“我知是她们求了你。”
斐守岁在海面上看到一双戴着玉镯的脚,脚趾不曾碰触任何水,被暖和的清风托着,悬空在心识之中。那风儿吹打海面时,竟是没有波澜。
神的手触摸槐树树枝,并未扶起斐守岁:“我也知你寻‘长生药’心切,得罪了那些神佛。”
斐守岁感知到神的仙力从背后的槐树中渗透。
这是作甚。
神复又道:“你是看她和她们可怜,对否?”
“是……”仙力在慢慢治愈伤痛,斐守岁的心却一抽痛似一抽。
“我也知鬼界黑白常年捉不到鬼魂,并非你一家之手。”神少见地叹了气,“我一出现你便受苦,甘心吗?”
甘心?
怎会甘心。
斐守岁有了力气回话,却低声:“这是我的福祉。”
“福祉?”
神好似是惊讶了,“要是他,可就连着呸我,说什么‘这些苦我可不愿受,您大发慈悲饶过我吧’,还说‘最好这世人都不必受苦,大家伙开开心心地活’,‘要是人人都受苦,不就显得神仙刻薄’。”
“他”是谁?
斐守岁顺着神的话:“但总有苦难。”
仙力是妖怪不敢渴求的,斐守岁眼下正受着仙法,他知不可得了便宜还卖乖。
“凡人一生从不顺遂,妖怪更不必说。”斐守岁屏息,默默地直起身子,但立马迫于威压全跪在海面。
他自始至终只看到神的玉手与脚,其余的他不能亵渎。
神见了,有些心疼:“你先前不是这般性格。”
先前?
又是什么“旧友”之说。
“罢了,”
神的手从枝条而下,摸到了尚未绽开的槐花,“我将仙力予你,在关键时有用,以后要是有人问起为何,你便说‘罪孽已了,来的是幸事,切莫再提’。”
说完。
神抽开手,飘飘然悬于空中。
斐守岁再不见那双玉镯。
“谢家之事,你尽力便可。”
“是。”
“还有。”
神似是抛下了什么,一个重物打入海面,却浮于斐守岁眼前,“若有仙神追问你笔内魂魄,你不必下跪。”
“……是。”
神越飘越远,斐守岁以为能抬首时,那神却抚住了他的头顶。
手坠玉镯,迎风。
“不用怕了,孩子。”
斐守岁僵住动作,他见海面涟漪沉浮不定,反射出一个人身蛇尾的影子。
这是哪路仙官?方才分明见到是脚,怎的虚影里是蛇尾?
但神温柔道:“今后再也不用怕了。”
第133章 沉沦
怕什么?
斐守岁的话鲠在喉中, 只见那条蛇尾挪了挪,便如一阵清风消散。
散得好似从未来过世间,那般的干净。
直到确认神不在, 守岁才敢抬头,他微微直起身子, 眼睫敛了水珠,眯起眼睛, 那水儿就浸润了他的眼眶。
松手擦一把面目,放眼望去。
斐守岁见到心识海面平静,察觉身后一朵朵被神抚开的槐花,溢出清香。若非面前浮着一只木头物件, 他真就要被此情此景骗了去。
骗得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更无方才海底的挣扎。
他轻笑,若在海底他放弃了自己,这神是否会袖手旁观看他死去?
会的。
斐守岁从不寄希望于他人。
拍去身上的水珠子, 又拧了把长发,斐守岁手指勾了勾, 槐树枝松了腰肢。
湿透的衣裳暂且无法打理,守岁掐诀感知体内仙力。果不其然,如他所料,仙力无法被他吞噬。这神的手笔也不过在他身上放了一样东西, 所谓的赠予,仅是怜悯, 从不带世人逃出苦海。
垂眸。
是悲惨让神更加慈悲了, 他是知晓的。
也就不愿再想神。
斐守岁慢条斯理地走着, 他走向心识海中央的槐树。
槐树还是老样子,一尘不变, 站在蔚蓝之中。千年前,斐守岁初次来此,它就是一棵高大的树。
树冠遮蔽日月,唯独守岁渺小得好似一粒灰土。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可那时的斐守岁并不这么想,他只知道有的树能长这么高,而他只有小小一株。高处远望总能比他看到的更多。自是从那会儿起,斐守岁便立了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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