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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被休,但成为女帝》160-180(第10/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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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作为一个皇后,永远都不能抵达的一处自由乐园。
可是少芳可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建康城中大大小小的世家, 要么保持沉默, 等待着一个伺机而动的当口,要么便附在两支太原王氏的身后, 紧紧地相互撕咬开来。
这撕咬牵出了无数的新仇旧恨, 混杂着无数的公仇私怨, 直将建康搅成了一滩混浊的泥水,倒无人在意少芳这个始作俑者的下场。
“那么,就让我送这个可怜的女人离开吧。”王池平静地想道,带着一点认命的绝望,“我这一辈子, 是永永远远地被困住了, 或许,她可以让我看到另一种可能的活法。”
少芳仍旧垂首跪着。
事实上, 大逆不道的弑君,只是酒气上头时的冲动之举。
昨天夜里,她实在无法接受即将被废黜、被送回琅琊王府的命运,却也知道自己无能无力。
少芳恨极了,她不甘地想道,与其往后余生都生不如死地活着,倒不如与这个要将自己推入深渊的男人同归于尽。
于是,少芳强自按捺住心中的不平之意,一直等到圣人醉醺醺地入睡后,才于重重帘幕之中,轻手轻脚地捆缚住他的双手,而后拿过一个锦枕,狠狠地捂住了圣人的口鼻。
圣人于窒息的痛苦中挣扎着醒来,眼神混沌而惊痛,手脚剧烈地挣扎着,可却因着绳索的捆束而无能为力。
少芳死死地跪在锦枕上,眼睁睁看着圣人逐渐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眼神也渐渐涣散,再不见半分生机。
她就那么呆呆地跪着,直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她才慌张地从圣人身上跌落。
侍人鱼贯而入,想要扶起腿被压麻的少芳。
少芳脑中浑浑噩噩,只听到自己宛如游丝般的声音响起:“圣上,驾崩了。”
哗啦一声,是婢女手中的铜盆跌落在地。
侍人们无不因这消息而大惊失色,少芳因着婢女下意识的松手,再次跌倒在了地上。
一片死寂之中,有人试探着撩开帘子,用手指去试探圣人的鼻息。
反复多次的试探之后,这侍人终于不得不颤抖着手,认命地退出帘子,慌张地与倒在地上的少芳对视。
打那一刻起,少芳的膝盖就长久地黏在了地上。
她跪了很久很久,久到整个人都没有气力,也几乎无法思考。
昨天夜里,当看到高高在上的圣人,在她手下露出惊怒、恐慌与乞求的眼神时,少芳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快。
此时此刻,迟来的后怕与回忆里的爽快交织在一起,让少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京口?”她迟疑地问道,“北府军所在的京口?那不是因军队而出名的地方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如何能在那里过上好日子?”
王池听了这话,不由轻轻笑了。
北府军太过知名,建康城中,少有人会不忌惮这支军队的威力。
一道宫墙隔开了外界真实的消息,如少芳这般早已失宠的嫔妃,只能偶尔得到些以讹传讹的只言片语,以为徐州都是一群粗鲁的野人。
王池看向少芳,慨叹着说道:“那里并不全是军户,还有好多凭借自己的本事做工做官的女人,你做得一手好绣活,可以凭这个本事立女户。只要你愿意,以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女户?”
“对,女户。在徐州和三吴,女子也可作一家之主。”
宫中长久的寂寞,为少芳磨练出了一手精湛的绣艺。
她一直以为,这本事只能用来打发时间,抑或是讨好男人,从未想过还能借此为自己撑开生活的一片天。
王池看着少芳恍惚的神情,微微笑了:“去吧,再也不要回来,往后余生,为自己而活吧。”
少芳谢恩之后,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室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娘娘往后有何打算?”姚黄担忧地问道。
她的娘娘如此心善,甚至为张氏这个曾盛宠多年的妾室找好了退路。
可她自己呢?
琅琊王咄咄逼人,竟是要逼娘娘去死。
娘娘该怎么办?郎主会不会为了太子,也逼娘娘自尽?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王池叹了口气,“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父亲不该在这种时候与安儿斗起来的——既没有用,又平白损耗了实力,将自家逼到这种骑虎难下的地步。”
姚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缄默。
王含再怎么说,也是皇后的父亲,是太原王氏大王一脉的家主,不是她一个婢女能够置喙的。
“罢了,罢了。”王池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父亲就算不这么做,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她反复琢磨着眼前的局势,思索着破局的办法。
如今太原王氏两支,正斗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更要紧的是,两方真正做到了势均力敌,无论是从实力还是理据上讲,都很难彻底地压过对方。
再这样斗下去,只会平白损耗双方的实力,闹得个两败俱伤。
对于王池而言,如若能做太后,那自然是好事一桩。
可她既眼睁睁见证了先帝在位时的隐忍,见证了大行皇帝的无力与愤怨,心里便十分清楚,在如今的江左,皇帝并没有那么好当。
她向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或许并没有为一个王朝掌舵的本事,也承担不起一个王朝的盛衰兴亡。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为了这个地位而去争抢呢?
她最大的孩子,今年不过九岁,并没有什么十分过人的天资,也没有大行皇帝那般与实力不符的收拢皇权的巨大野心。
对于普通人而言,权力未必是个好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对于弱小之人而言,权力很可能并非青云梯,而是催命符。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非要去行那稚子抱金之事呢?
为了一个帝位,大行皇帝与琅琊王兄弟阋墙,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平心而论,王池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这样的覆辙,她只想让他们好好活着。
“没错。”王池抿了抿唇,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在这冷寂无情的深宫中,他们母子四人,只想好好活着,不愿沾染任何是非。
“娘娘?”姚黄不明白王池在说什么,探询地问了一句。
王池摆了摆手,示意要自己静一会儿。
她反复提醒自己,人做任何事都有一个目的,自己绝不能忘了最初的动机。
她之所以暗中怂恿张氏弑君,为的不过是保全自己和孩子的名声,以及性命与前途。
而今大局未定,但很明显的一点是,太子虽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在琅琊王与王安一脉的阻挠下,他若想成为江左的新帝,绝非一件易事。
闹到最后,父亲很可能会选择牺牲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命。
王池自认为是个合格的母亲,可却也不想为了孩子而去赴死。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自尽,焉知琅琊王不会找出别的借口,伙同王安继续作乱?
因此,她绝不能掉入这个立子杀母的陷阱。
王池缓缓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内心生起了一个想法:“既然江左的皇帝并不好当,那么,我能不能后退一步呢?”
她在心中思量着,只要能够把琅琊王和王安一脉打倒,将弑君与通敌的过错统统推给他们,那么,自己,孩子,还有父亲,就全都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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