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被休,但成为女帝》160-180(第9/26页)
水般席卷了起来,领头的内侍没有办法,只好怒斥一声,让禁卫们安静下来,又命他们在琅琊王府外严防死守,将其软禁在王府之中。
然而禁卫的纪律终究松弛,没过多久,琅琊王大逆不道的癫狂之状,以及最后那段石破天惊的言论,便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建康城中不胫而走。
大臣们假意为大行皇帝做出的悲色,很快就被有关于嗣皇帝的种种思量代替。
密谋在台城内外的许多个角落展开,很快便压过了有关通敌叛国的种种指控,王含与王安领导的两支太原王氏势力,重新斗志昂扬地斗了起来,不过半天的工夫,便搅得台城不得安宁。
“蠢货!”王池听着一个个来自宫外的消息,心中一股烦躁之气上上下下横冲直撞,直梗得她想摔东西骂人。
“娘娘息怒。”姚黄下意识地安抚,可就连王池自己都说不清楚她究竟是为何而怒。
因为张氏的谋害之举?可明明是她自己故意派人将消息透露给她。
因为琅琊王的放肆之言?可他明明已经被逼上绝境,自保似乎也没有过错。
因为禁卫不守指责,以至于消息自王府中传得满城皆知?可禁卫向来如此,并非她所能奈何。
抑或是,因为王含与王安不顾大局,在这种时候仍要内讧?可事关帝位,又有多少人能在这种时候保持冷静呢?
“父亲怎么说?”
王池已经派了两拨人去劝王含,可她心里清楚,王含这辈子,最气不过的便是被自己瞧不起的人挑衅。
无论是先前夺走徐州刺史之位的郗声,还是后来与他争夺家主之位的王安,都早已被他视作仇人,但凡有机会,非得斗个不死不休才可,绝非她这个女儿能够劝得住。
果然,姚黄不忍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郎主说,他绝不会退让的,请您不要插手外界之事,好生尽好皇后的本分。”
王池扯了扯嘴角,沉默着没有说话。
姚黄心下为主子的处境感到难过,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忽而余光扫过门口,眼睛不由亮了亮。
“娘娘,张氏还在院中跪着,您要见见她吗?”
姚黄本意是想转移王池的注意力,没想到却使得王池的心情更为复杂。
她看着在侍女的搀扶下,狼狈地挪进内室,重新跪在地上的少芳,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你倒是运气好,如今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竟是要逼我去死,倒无人在意你的下场了。”
少芳因数个时辰的久跪而有些眩晕,她竭力睁大眼睛,看向端正地跪坐在上首的王池,自嘲地说道:“妾人微言轻,本就如蝼蚁一般,不值得大人们在意。”
少芳的声音有些嘶哑,苍白的面孔也因这一长串话而泛起潮红:“还未恭喜娘娘,终于不必再看人眼色,可以做这台城真正的主人了。”
“主人?”王池轻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少芳因长久地困在宫中,又未曾读过多少书,没有接触过政务,所以虽年近三十,却仍对权力的运作,有着一种近乎孩童的天真。
她天真地以为,这世间的一切,都会按照“规则”来运行——臣子应该服从天子,地方应该听命于中央,而皇位的更迭,则应该完全遵照父死子继的顺序,一旦太子继位,王池将毫无疑问地成为临朝称制的母后。
桓阳的废立之举,对少芳而言是一个僭越的错误,如今的朝堂之上,并没有一位嚣张的大司马,自然不会有人阻拦太子继位。
她是这样的天真,以至于即便在王池的推动下犯下弑君大罪,也仍未意识到自己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而是艳羡地对着王池说出这样的恭贺之语。
王池长久地凝视着少芳,觉得她何其可怜,又何其愚蠢。
但她随即又想到,在那些真正老练的政客眼里,自己是不是也像张氏一样无知而可怜呢?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比琅琊王的言论更令王池感到心惊。
她于袖中紧紧攥紧手心,侧首看向姚黄:“谢侍中还是不肯见人吗?”
姚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日一早,圣人暴毙的消息传出后,谢府便声称谢瑾骤闻此事,大惊之下,竟吐血晕倒,卧床不起。
直到现在,王池派出的人也还未能见到谢瑾,更没能从他那儿得到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指示。
王池终于不得不承认,满朝文武之中,唯一一个既有能力、又偏向皇室的重臣,这一次,不再选择支持太子这个所谓的正统。
外界的拉扯已然沸沸扬扬,高高的帝位面前,如今正摆着两条道路。
要么是太子登基,王池临朝,琅琊王与王安背上弑君与通敌的罪名,王含一支彻底摆脱嫌疑;要么是琅琊王践祚,将其通敌卖国的罪名,与杀兄弑主的嫌疑,统统扔给王含和王池。
会有第三条路可走吗?
王池不知道。
再这样都下去,获利者不会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而是郗归。
因为通敌和弑君的罪名摆在眼前,她和琅琊王其实都并不干净。
她走了一步昏招,真正让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可王池却绝不后悔,因为倘若不这样,那么此时此刻,通敌的罪名可能已经将她紧紧地缚在了耻辱架上。
两害相权取其轻,最起码,现如今,她还仍有希望。
想到这里,王池看向少芳,缓缓问道:“你做出这样的事,就不怕牵连父母吗?”
为什么我因为父母和孩子而左支右绌、束手束脚,你却可以如此决绝地犯下这样的惊天大罪?
“父母?”少芳凄然而笑,“妾是流民之女,很小的时候,便被父母卖给了世家,恐怕江左上下,根本无人找得出妾的家人,妾又如何能有父母亲人能够被连累?”
王池低垂眼帘,其实她反倒有些羡慕少芳的无牵无挂。
古辞人云:“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人这一生,本就是一无所有地来,一无所有地走,何必受那样多的尘网牵累,弄得自己来去不自由,生死不自由。
“那你往后有何打算?”她看向少芳,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可这问题落在少芳耳中,却是十成十地荒谬,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妾这样的罪人,又有什么往后可言呢?”
“不,有的。”王池低声但笃定地说道。
少芳的无牵无挂令她艳羡,就在方才,王池忽然意识到,或许少芳可以去过另一种生活,一种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生活。
于是她说道:“我让人送你去一个地方吧。”
“一个地方?”少芳怀疑地问道,她想象不出,除了诏狱,自己还能够去哪里。
“是啊,一个地方。”王池慨叹着说道,“一个我想了很久,却永远不可能去的地方。”
她深深地看向少芳的眼睛:“我送你去京口。那是一个,女人不必依靠男人,自己就可以过上好日子的地方。”
第168章 选择
王池虽然身处深宫, 可对于外界的消息,却并非全然不知。
更何况,她还有着憎恶郗归的丈夫与父亲,他们会像最及时的耳报神那般, 以咒骂的方式, 为她带来有关郗归的最新消息。
王池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其实她很羡慕围绕在郗归周围的那些女人。
她们仅仅因为际遇的缘故,就能拥有寻常女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获得的机会, 可以离开那个束缚万千女性的牢笼, 尽情地伸展自己的躯体, 充实自己的智识,发挥自己的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