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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鳏夫十六年》30-40(第10/20页)
虽很不情愿,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阖宫的妃嫔多多少少都有些意外,大抵是在怀疑,一向不喜踏入后宫的敬陵帝今儿怎么破天荒地来参加她们这闲得无聊的请安会。
尤其是低位的妃子,有许多尚未承恩,所以格外惊喜。
“免礼罢。”清寒嗓音自上头响起,稚陵起得最快,心里还忖度如何能够顺理成章地同即墨浔坐到一起,便见即墨浔身侧的宋成和已很乖觉地指使小顺子搬来另一把椅子。
她暗里很不满。
落了座后,机灵如寒声立马上了茶,正是敬陵帝从前称赞过的明前龙井。
稚陵正望着他侧颜发呆,寒声却趁上完茶的功夫绕到她的身旁,轻推了推:底下一众妃子可都眼巴巴望着她,指着她先开口问一声皇上此来做什么。
稚陵心头自然已经有了一番猜想,那一定是昨日她同即墨浔在寒香园里邂逅,令他略生眷恋,所以今早来看她。但既然其他人还指望她来问,那么,好吧,谁让她是这宫中最大的出头鸟——
“皇上今儿怎么来了?”她眨了眨眼睛,因为揣了期待,所以问出话时,心也乱跳了一气。
银袍青年修明如玉的手稳稳端起那只梅子青茶盏,浮了一浮,嗓音冷清:“左右无事,朕过来随意看看。在聊什么?”
他竟还能主动发问,叫稚陵心头又猛跳了一下。她不知即墨浔有没有听到她此前那句斥责盈妃的话,垂下眼睛思忖,感到一缕清凉的视线落在她近前,她慌张抬头恰与即墨浔对视了一眼。
他长眸凛冽一如往昔,这时却好像含有些她探不透的情绪。他手里那盏茶袅袅飘出雾气,挡在他们之间,她愣了一愣,他才错开目光,放下了茶盏。
她压下思绪,说:“没聊什么,只是说了,唔,民间正月十五有斗灯会,很热闹。还有,丽才人新得的簪子不错什么的……。”
她故意略去盈妃那个插曲不提,即墨浔又注视她半晌,她一边寻思他的威压怎么这么大,一边觉得躲来躲去也躲不过,不如直接笑嘻嘻地回望他。
见到稚陵笑了起来,反教他怔了一瞬——她倒是很好意思。
稚陵甚至更加放开,眉眼弯弯,清凌凌道:“盈妃也说斗灯会有趣儿,臣妾在想,要不等十五夜宴,宫中也举办一回斗灯会?届时谁赢了,也能得一个顶好的彩头;皇上觉得呢?”
他微垂目光,似在思索,淡淡抬眼,不成想却是看向了那边一直绷得很紧的丽才人。丽才人或许也感到目光,所以微微抬眼,又极快地垂下眼睫。但脸上又浮现出红晕来。
稚陵把他的每道目光都收在眼底,包括这绵长刻意的一眼。
那支绿玉簪忽然显得刺眼,稚陵刚刚兴高采烈策划着上元夜宴的心情滞了一滞,但为了打断这一眼,她又添补道:“既是阖宫同乐,那么这个彩头,不如皇上来出罢?这样,更显隆恩浩荡,泽披苍生?”
末尾两句已略显刻意,有心人大抵都能听出稚陵话有弦外之音。她也一瞬不瞬地望着即墨浔,即墨浔闻言果真从丽才人那儿收回目光,转瞧了她一眼,神色依旧凛冽。
他顿了顿,众人瞩目地偷望着他的情态,见他淡淡点了头:“上元佳节,与众同乐自是应当。此事,便交给皇后办罢。”他意味深长地看向稚陵。
这场请安会给了各人或惊喜或惊吓,于稚陵而言又惊又喜,但却很难不去揣摩,他究竟是为什么而来的。
众人告退以后,稚陵见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靠近他,主动说:“皇上用过早膳了么?不如咱们一起用吧?”
银袍青年冷清清道:“朕有话同你说。”
稚陵单手摸了摸下巴,歪头思索无果,只好道:“皇上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大家的面说么……”
他瞥她一眼,似在看她的反应,一手端起茶盏,但并未喝,稚陵觉得他可能有点冷,所以又贴近了他一点,靠着椅臂,拉起他的手替他暖暖。
她心底“嘶”了一声,露出微妙的“果然如我所想”的神情——他的手,也确实不大热。
即墨浔放任了她这回的小动作,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两件事。”他顿了顿,“大将军在外征战辛苦,递呈的折子里提及将军很挂念皇后。皇后择日给大将军写封家书,问一问平安。”
稚陵没有多想就答应了,的确该给父亲去信,上回写的假家书毕竟只是给即墨浔看的;她追问道:“那,第二件呢?”
即墨浔又一次放下了茶盏,那只手抬到太阳穴处正要揉一揉,稚陵已松开他的手,先一步替他揉按。她手法学得还不够娴熟,揉太阳穴的时候尚显笨拙,但是她小心翼翼,生怕多用了力气。
他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只好重将茶盏端回来。
稚陵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乌墨如缎的长发,正龙黄金冠束着,尤显尊贵无匹。他的脸颊也晕凉晕凉的,——女人若是水做的,敬陵帝即墨浔一定是冰做的。
“梁王要进京,此次上元夜宴,梁王妃也会来。你好好准备一番。”
稚陵诧异地重复道:“梁王,梁王妃?不是说先帝贬谪梁王到了凉州,不准他进京?”
虽然诧异,但是她手上没有丝毫松懈,她算是知道了,为何即墨浔近日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或许昨日去寒香园散心也正是为了此事。
那时,她可就说不清了。
她强自定了定心神,好在有面纱缚面,不至于叫她的神色全被即墨浔瞧见。
自然了,他如今沉浸在喜悦里,恐怕没有平日多疑。
他主动要搀扶她,她伸手去,偏偏此时,那锦囊的系带松开,啪嗒落地,把那枚黑玉坠子摔了出来。
即墨浔眸色一凛。
第 36 章 第 36 章
稚陵的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便要弯腰去拾。即墨浔先她一步拣在手里,黑眸微眯,问她:“这个,是哪里来的?”
嗓音情绪莫测,稚陵尚没有想好说辞,只强做出了从容冷静的样子,顿了顿,说:“是……”她心念电转,说:“是别人送给妾身的。”
即墨浔正要追问是谁给的——这挂饰看着并非俗物。
恰此时,一道温雅含笑的声音在楼梯转角那儿响起:“夫人,怎么了,可是这坠子有什么问题?”
稚陵循声望去,那位正下楼梯的姑娘,眉目姣好,笑容温柔,穿着一身浅红绫的长裙,腰间束着一掌宽的杏黄色纱带,端庄大方。她手边是几个琼珍阁的伙计。
稚陵认出她是晋阳侯府的周怀淑周小姐,那个上元夜里,自己同她还有个一面之缘来着。
大抵世上再没人同她一样心宽,觉得死于挚爱之人的长剑下,是她短暂十七年人生中最幸运不过的事情。
可若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宁可继续做她的卑贱的舞女,似尘埃一般活着,也不要再肖想高高在上的长公子会娶她为妻。
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一场春秋大梦,被他那把长剑刺得破灭、稀碎。
——
庄王二十一年的深秋,晋国绛都笼罩着兵戈的铁腥,蛰伏在暗夜之中的各路兵马仿似毒蛇欲伺机咬断猎物的脖颈,吸食他们的血髓。
大兴宫中的变故发生得那样之快,不等缠绵病榻的老晋王蹬腿呜呼,他的结发妻子已为他备好见血封喉的毒酒。
千钧一发之际,晋王的长子挟兵赶至,双方胶着难分。
史书中所载的这场宫变,进行得悄无声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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