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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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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神情,笑着转头看他:“你饿不饿?我们去用膳?”

    “好。”祝予怀应了一声,不放心地看向冷汗涔涔的陆诚,“陆学官身体不适?”

    卫听澜的恐吓犹在耳畔,陆诚面色煞白地连连摆了几下手,话也说不出,逃也似的离去了。

    祝予怀不解:“他怎么了?”

    卫听澜笑了声:“他心中有鬼,被我吓了几句就这样了。”

    两人并肩往膳堂去,祝予怀纳闷地问:“你们刚刚谈什么了?”

    “一点小事。”卫听澜挨近一些,同他悄声咬耳朵,“我猜他是想暗示我,把我扣在澧京为质,是你爹给那位出的主意。”

    祝予怀睁大了眼,当即就想辩解,可忽然又顿住了。

    这并非全然没有可能。

    将领出征,家眷留京,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借着封赏的机会,顺势将卫听澜扣在澧京,这对卫听澜来说是禁锢,可对帝王来说,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掌权之道。

    父亲身为两朝老臣,又是太子师,当然会站在圣上和君权的那一边。

    祝予怀越想越心惊。

    “你慌什么。”卫听澜好笑地看着他,“我是那不晓事理的人吗?”

    祝予怀面露愧疚:“如果真的是父亲……”

    “那又如何?”卫听澜不以为意,“不管这是不是祝大人的主意,我都会留在澧京,就算圣上不提,我爹早晚也会寻个由头把我送来。朔西多年掌兵,必须要有质子,这就是我的命,和旁人都没有关系。”

    祝予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可……”

    卫听澜恳切道:“我同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是谁来挑拨离间,我都不会对你心生芥蒂,今日不会,往后也不会。所以,你也要相信我。

    “倘若日后有人在你面前搬弄口舌,搅和我们之间的情谊,你也只管给他一耳光,我替你兜底。”

    祝予怀动了动唇,心中好似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卫听澜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指了下自己的胸口,玩笑似地说:“我方才对陆学官说,我会为你剖肝沥胆、两肋插刀,这话可是真心的。”

    这戏语般的真心话,像匹野马似的撞进祝予怀的心怀间,撞得他心弦动乱,头脑发昏。

    在一下比一下更催人的心跳声里,祝予怀像被蛊惑一般,鬼使神差地答道:“我也是。”

    “我亦对你同心相付,誓死不贰。”

    第087章 瓜子

    学子们的青衫赶制出来时, 澧京已临近草木芳菲的四月。

    入台这些时日,卫听澜已经习惯了每日清晨踩着点来祝府,和祝予怀一同进宫读书。

    也不知是起得太早, 还是春日本就易困,卫听澜近来总有些嗜睡。一开始他还勉强拿书装装样子, 到后来装不下去了, 索性枕着书倒头便睡, 反正他的九隅兄总能在夫子来前把他晃醒。

    有时候祝予怀会笑他:“夜里是在做贼么?看你总也睡不够。”

    卫听澜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直到有一日,他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比祝予怀高出了半个头,这才心安理得起来,声称自己是在长身体。

    但偶尔他也有睡不踏实的时候。知善堂和明理堂的那帮家伙,课间小憩时总爱往文渊堂钻,每到那时, 祝予怀身边就像围了一圈聒噪的麻雀。

    麻雀中脸皮最厚的两只, 当数谢幼旻和季耀文。他俩甚至敢踩着桌子翻跟头, 当着太子的面表演民间戏法。卫听澜不堪其扰, 只能每天出门前扯上一团棉花, 用来塞耳朵。

    直到四皇子忍无可忍,派人去夫子跟前告了一状,麻雀们才被蒋诩打包轰了出去,并自此严令禁止三堂在课间互相串门。

    可惜蒋夫子管得了学宫, 却管不到演武场。被压抑的学子们一到太阳底下,就宛如一笼被放飞的野鸟,三堂聚在一块儿上武学课时, 演武场上疯癫的壮景可想而知。

    卫听澜从前觉得,芝兰台的日子乏善可陈, 但自从他被一帮闹哄哄的同龄人拍肩搭背地喊“澜弟”时起,他的生命里好像一下子涌入了数不尽的光彩。

    他知道,那是祝予怀分给他的光。

    他在沉入梦境时,两世的记忆总会交织在一起,魂魄被两股力量拉扯着,在前世和今生之间摇摆不定。即便从梦中醒来,他也仍会惶惶不安,怀疑眼前的学堂是真实还是虚妄。

    唯有祝予怀的声音,总能像穿透迷雾的光束一般,把他用力拽回当下。

    只要待在祝予怀身边,那些晦暗的前世记忆就会轻轻淡去。所有温和的光亮都从祝予怀身上倾泻下来,慷慨而无私地流淌到他眼前。

    卫听澜伏在案上,被那笼罩在春光里的身影深深吸引,看得入了迷。

    “睡醒了?”祝予怀伸手覆住他的眼睛,很快又挪开,轻笑道,“你在看什么呢?”

    眼帘上温暖的触感转瞬即逝,卫听澜趴在案上眨了几下眼,道:“看你啊。”

    自从入台第一日,两人又是肝、又是胆地胡乱发了一通誓之后,卫听澜的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

    说起这些暧昧不明的话时,也能斩钉截铁,脸不红气不喘。

    祝予怀笑了起来,捋着衣袖继续研墨,一边问:“不就是换了身衣裳,真有这么好看?”

    他今日头一回换上簇新的学子青衫,也觉得十分新鲜。

    卫听澜的视线沿着他领口的兰花纹一路往上,停在他被衣领半遮的脖颈上。

    “好看。”卫听澜点头,“衬得你像棵白净新鲜的春笋。”

    祝予怀腾出手来敲他的脑袋:“你才像棵春笋。”

    赵松玄正在同太子说话,听到后面两人这番对话,没忍住笑出了声:“卫郎君这嘴像是在哪儿开过光,夸人也夸得独具一格。”

    太子也回头看来,轻声笑了一下。

    意识到还有旁人在看他们胡闹,祝予怀的脸才微微有些发烫,垂下头去加快了研墨的速度。

    卫听澜看他这般情态,心中不知怎的还有些痒痒。心里痒,手也跟着犯欠,他慢吞吞地挪近些,想从祝予怀的笔架子上掏点什么来讨打。

    祝予怀努力想要视而不见,奈何旁边那人蠢蠢欲动的爪子叫人怎么也忽视不了。

    在笔架子要遭毒手的前一刻,祝予怀一把按住了卫听澜伸出的手,无奈道:“濯青……”

    “九隅,小苏的回信——”颜庭誉从后而来,忽然脚步一顿,目光如炬地看向两人交叠的双手,“哟,你们俩这是在执手谈心?”

    祝予怀心头一跳,飞速收回了手。他一慌乱,面上的红晕就越发不可收拾,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

    颜庭誉诧异地挑眉,余光正好瞥见旁边努力压住嘴角的卫听澜。

    一道灵光从她脑中飞闪而过。怎么感觉这两个人……

    “咳,崇如兄。”祝予怀尴尬地开口,“你方才说,什么信?”

    “噢,苏泽延那家伙的回信。”颜庭誉取出怀里的信筒,“先前你说可以推荐他去寒泉书院任教,他高兴坏了,写了一堆感谢的话要我转达,废话太多我懒得念,你自己看吧。”

    祝予怀接过了信,颜庭誉接着又道:“不过他说,北疆近来有位不知名的善人,在湍城捐了座义塾,那里也缺先生。恐怕他得婉拒你的好意了。”

    祝予怀读完那封热情洋溢的信,在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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